一直趴在桌子上的陳燼,終於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沒有看何晨光,也沒有看林曉曉。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了持槍的路遙身上。
路遙對上這雙眼睛的瞬間,心頭猛地一顫!
她握槍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你……」
她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在學校里拔槍,對準一個手無寸鐵的學生。」
陳燼終於開口了。
他的語調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路組長,你好大的官威啊。」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你想聊聊鄭直的事,可以。」
「但你要是敢傷她一根頭髮。」
陳燼的目光,從路遙的臉上,緩緩移到了她手中的槍上。
「我保證,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而且,沒人能給你收屍。」
他的話,依舊很平靜。
路遙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不是威脅。
這是陳述一個事實。
何晨光還在一旁大喊:「快把槍收起來!你想上軍事法庭嗎!」
路遙的理智,終於回籠。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她看著自己顫抖的手,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
再看看周圍幾個還沒來得及跑遠,已經嚇傻了的學生。
她知道,自己闖下了滔天大禍。
她深吸一口氣,動作僵硬地,緩緩收起了手槍,插回了槍套。
「陳燼。」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
「你,跟我出來一趟。」
陳燼沒有理她,而是轉向林曉曉和何晨光,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行了,沒事了。」
「曉曉,晨光,你們先回宿舍吧,我跟這位警官去聊聊。」
「可是,阿燼……」何晨光還是一臉擔憂。
「放心。」
陳燼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說完,他便徑直朝著教室門口走去,路過路遙身邊時,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走吧。」
「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東海大學的林蔭道上。
陳燼走在前面,雙手插兜,步履悠閒。
路遙跟在後面,臉色鐵青,步子邁得又快又急。
兩個人,一前一後,誰也沒有說話。
周圍路過的學生,都能感覺到這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
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然後又識趣地快步走開。
一直走到教學樓後面,一片僻靜的小樹林裡。
陳燼才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背靠著一棵白楊樹,神情淡漠地看著跟上來的路遙。
「給你個機會。」
陳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路遙的耳朵里。
「解釋一下,為什麼要當著那麼多學生的面,拔槍指著我的朋友。」
路遙胸口劇烈起伏,剛剛在教室里被壓下去的怒火,再次涌了上來。
她強忍著恐懼,試圖找回自己身為重案組組長的氣勢。
「我為什麼要解釋?我倒想問問你!」
她的聲音尖銳起來。
「你憑什麼帶走鄭直!他是我們重案組的人!你有什麼權力!」
陳燼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又重複了一遍。
「我問的是,你,為什麼要拔槍。」
「你……」
路遙被他這種漠然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陳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動用私權,公報私仇!
鄭直不過是頂撞了你幾句,你就要毀了他!你這是濫用職權!」
她的話音剛落。
陳燼動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秒。
路遙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狠狠地踹在了她的腹部!
「砰!」
一聲悶響!
路遙整個人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後面的一棵大樹上,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
「噗!」
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劇痛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甚至沒看清陳燼是怎麼出手的!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
一隻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強烈的窒息感瞬間涌遍全身!
路遙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對上了一雙冰冷到極致的眸子。
「在我面前擺你重案組組長的譜?」
陳燼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不帶溫度。
「你算個什麼東西?」
「咳……咳……放……放開……」
路遙雙手死死地抓住陳燼的手腕,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蹬踹著,
臉因為缺氧而漲成了醬紫色。
這一刻,她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她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會殺了她!
「回答我的問題!」
陳燼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為……什……麼……要……拔……槍!」
他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路遙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求生的本能讓她放棄了所有對抗。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艱難地點了點頭。
陳燼冷哼一聲,手腕一抖。
路遙被他粗暴地甩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可她還沒來得及喘勻這口氣。
陳燼的大手再次抓住了她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然後……
他竟然一屁股坐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將路遙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樹林裡格外刺耳!
路遙整個人都懵了!
她……她被打了?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瞬間衝垮了她的理智!
「陳燼!你混蛋!你敢打我!我殺了你!」
她瘋狂地掙扎著。
然而,她的所有掙扎,在陳燼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啪!啪!啪!」
陳燼面無表情,手臂穩定而有力地落下。
每一巴掌,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還敢不敢在學校里拔槍了?」
陳燼冷冷地問。
「我殺了你!啊!!」
回答他的,是路遙更加瘋狂的尖叫和掙扎。
「啪!」
又是一下。
「還敢不敢用槍指著手無寸鐵的學生了?」
「你放開我!你這個魔鬼!」
「啪!啪!」
「記住了嗎?」
「……」
路遙的咆哮,漸漸變成了嗚咽。
她的力氣在飛速流逝,她的尊嚴被徹底踩碎。
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狼狽到了極點。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和陳燼,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在他面前,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只是個笑話。
「我……我錯了……」
她終於哭著求饒,聲音含混不清。
「我再也……不敢了……」
陳燼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鬆開手,路遙便軟綿綿地從他腿上滑落,癱倒在地上,像一灘爛泥,只剩下低低的抽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