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被淘汰的女兵，已經自己處理好了傷口，眼神空洞，充滿了悔恨。
「他們是故意的……」
新來的女兵終於明白了，憤怒湧上心頭。
「王八蛋！他們在耍我們！」
「不……」
第一個女兵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是我們自己反應太慢了。」
「是我們……自己不夠強。」
這句話，讓新來的女兵瞬間啞火。
是啊。
雖然是皮外傷，雖然是被「耍」了。
但如果她們的體能再好一點，速度再快一點。
反應再快一點，是不是就不會被子彈「擦」到？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太弱了。
淘汰，仍在繼續。
「噗嗤！」
「噗嗤！」
槍聲和慘叫聲，在山路上交替上演。
不斷有女兵被非致命的子彈擦傷，然後被面無表情的醫療兵抬上救護車。
車上的「傷員」越來越多。
她們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最後的沉默。
所有人，都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傷口，眼裡只剩下悔恨。
越野車上，徐天龍拿起對講機，語氣平靜地匯報。
「報告總教官。」
「目前，參考人員剩餘九十四人。」
「淘汰，仍在繼續。」
……
另一邊。
東南軍區司令部。
一輛越野車，無視門口衛兵的敬禮，一路疾馳，最終一個急剎，停在了司令部辦公大樓前。
車門猛地推開。
譚曉琳臉色煞白地沖了下來。
她繞過大樓前的警衛，一路衝上樓。
「譚司令在辦公室嗎？」
她攔住一個路過的年輕參謀，厲聲問道。
那參謀被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指了指走廊盡頭。
「在……在……」
譚曉琳道了聲謝，快步沖了過去，根本沒看來人是誰，一把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司令！」
辦公室內，譚司令正伏案批閱著文件。
聽到聲音，他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自己怒氣沖沖闖進來的人，眉頭微微一皺。
「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譚曉琳衝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因為跑得太急，胸口劇烈起伏。
「譚司令！」
「您必須立刻阻止陳燼！他就是個瘋子！」
譚司令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他還不夠瘋嗎？！」
譚曉琳的情緒徹底爆發了。
她把從進入雷電突擊隊營區開始的所有遭遇，竹筒倒豆子一般，毫無保留地全部說了出來。
「我只是站出來反對，他就……他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掐暈了過去！」
她指著自己脖子上還未完全消退的紅印，眼眶通紅。
「譚司令！他根本沒把人命當回事！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君！是一個屠夫！」
「您再不管，火鳳凰集訓隊就要被他給毀了！真的會出人命的！」
譚曉琳一口氣說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死死地盯著譚司令。
她希望從譚司令的臉上，看到和她一樣的憤怒。
然而，沒有。
譚司令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聽完譚曉琳的控訴，他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的目光落回到那份未批閱完的文件上。
他只是對著譚曉琳，輕輕地揮了揮手。
「知道了。」
「你回去吧。」
簡單的四個字，輕飄飄的，沒有任何分量。
譚曉琳徹底愣住了。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回去？」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譚司令！您就說這個？我說了這麼多，您就讓我回去？」
「那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啊！不是訓練場上冰冷的數據！」
譚司令沒有再抬頭，也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再次揮了揮手。
巨大的無力感瞬間包裹了譚曉琳。
她真的不明白。
為什麼譚司令會是這種反應？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譚曉琳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
「為什麼？！」
「您至少要給我一個理由！」
「陳燼他到底是誰？！他憑什麼敢在軍區里草菅人命！您為什麼這麼縱容他！」
一連串的質問，像是連珠炮，砸向譚司令。
這一次，譚司令終於有了反應。
他沒有起身，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然而，就是這平靜的目光，卻讓譚曉琳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比陳燼掐著她脖子時帶來的窒息感，還要沉重。
「他的身份，是絕密。」
譚司令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整個東南軍區，有權限知道他完整檔案的人，不超過三個。而你，不在這三個人裡面。」
譚曉琳的心，猛地一沉。
絕密？
「我只能告訴你，」譚司令繼續說道，「他不是你口中那個只知道胡作非為的紈絝子弟。」
「他從戰火里爬出來的時候，你還在大學的象牙塔里，為了論文的幾個字符而煩惱。」
「他親手擰斷的敵人脖子，比你見過的所有演習對手加起來還要多。」
「他，陳燼，是真正的兵王。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國之利刃。」
譚司令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譚曉琳的心口上。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個看起來吊兒郎當，滿臉寫著「我是二世祖」的年輕人？
這怎麼可能！
「火鳳凰突擊隊的訓練，我已經全權交給了他。」譚司令的聲音冷酷得不帶感情。
「我簽了字，蓋了章。」
「訓練計劃我看過，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
「允許在訓練過程中，出現一定數量的傷殘，甚至是……死亡名額。」
死亡名額！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譚曉琳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她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滿臉的難以置信。
「您……您說什麼？」
「您瘋了嗎？！您怎麼能同意這種……這種簡直是屠殺的訓練計劃！」
「那是活生生的人啊！」
「你的職責，是火鳳凰集訓隊的教導員。」
譚司令打斷了她的咆哮，語氣變得森然。
「你的工作，是做好女兵們的心理疏導，處理好她們的情緒問題。」
「除此之外，任何關於訓練的事情，你，無權干涉。」
他站了起來。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瞬間將譚曉琳完全籠罩。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你。」
「譚曉琳同志。」
他第一次在辦公室里，用如此正式的稱呼喊她的名字。
「如果你再敢以任何理由，去干涉、阻撓陳燼的訓練……」
「我會親自簽署命令，撤銷你的軍銜，將你，逐出部隊。」
「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