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的那些戰火，你難道沒看到嗎？」
「或者說，你覺得那些槍炮聲，永遠都不會傳到我們這裡？」
譚曉琳語塞，她當然知道國際形勢嚴峻。
但她覺得，這和訓練強度是兩碼事。
「可是，她們不是常規部隊！」
「她們是特種兵預備役，不是炮灰！」
「你這樣，根本是在摧毀她們的身體和意志！」
陳燼終於放下了茶杯，他坐直身體，目光銳利地看向譚曉琳。
「摧毀？」
「譚教導員，你錯了。」
「我是在重建。」
「重建她們對極限的認知，重建她們對生死的態度。」
「如果你覺得她們的身體和意志，連這點訓練都承受不住。」
「那她們，就不配成為『火鳳凰』。」
「更不配，守護這個所謂的『和平年代』。」
譚曉琳氣得臉色發白。
「你這簡直是瘋子邏輯！」
「我要求你立刻停止這種不人道的訓練！」
陳燼嘴角勾起嘲諷的笑。
「要求？」
「譚教導員，你似乎忘了你自己的定位。」
「我不是你的下屬，你也不是我的上級。」
「你的工作，是做好心理輔導。」
「等她們哭鼻子的時候，過去遞紙巾。」
「現在，她們還沒哭。」
「所以，你現在沒事可做。」
「不如，跟我去一個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示意譚曉琳跟上。
譚曉琳愣了一下。
「去哪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陳燼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譚曉琳雖然一肚子火，但還是跟了上去。
她想看看，這個瘋子到底還要搞什麼么蛾子。
一輛軍用越野車，載著陳燼和譚曉琳，一路疾馳。
大約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條寬闊的河畔。
夕陽西下，河面波光粼粼，景色本該很美。
但此刻，譚曉琳根本無心欣賞。
河畔邊，徐天龍和他的幾個手下已經等在那裡。
他們正在檢查一些裝備，看起來像是潛水服和橡皮艇。
譚曉琳心裡咯噔一下，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陳總教官。」徐天龍見陳燼下車，立刻敬禮。
「嗯。」陳燼點了點頭，目光掃視了一圈。
沒過多久，遠處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雷神帶著雷電突擊隊的成員，也趕到了。
他們雖然臉上掛著汗珠，但個個精神飽滿，氣息平穩。
顯然，剛才的極限越野，對他們來說，只是小菜一碟。
「報告總教官，雷電突擊隊集結完畢！」雷神洪亮的聲音響起。
「嗯。」陳燼再次點頭，眼神裡帶著滿意的神色。
這種程度的訓練，對雷電突擊隊來說，確實只是維持體能。
想要真正提升實力，還需要更殘酷的考驗。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
遠處，終於出現了女兵們的身影。
她們一個接著一個，搖搖晃晃地出現在視野里。
每個人都像從泥漿里撈出來一樣，臉上、身上，全是泥土和汗水。
衣服破爛不堪，頭髮黏成一團。
「噗通！」
第一個抵達河畔的是田果。
她幾乎是衝刺到了河邊，然後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抬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緊接著，葉寸心也到了。
她比田果稍微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一棵樹，雙眼緊閉，胸口劇烈起伏。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她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
其他女兵也陸陸續續抵達，沒有一個例外。
她們就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布娃娃，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橫七豎八地躺在河畔邊，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譚曉琳看到這一幕，心疼得要命。
她快步走到葉寸心身邊，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葉寸心，你們都辛苦了！」
「好了，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
「你們表現得非常棒！」
她以為，陳燼把她們帶到這裡，就是為了讓她們在終點休息。
女兵們聽到「訓練結束」四個字，雖然沒力氣回應，但臉上都露出了些許解脫。
然而，陳燼的聲音，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訓練結束？」
「譚教導員，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他緩緩走到女兵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各位『火鳳凰』的預備役們。」
「恭喜你們，成功抵達了第一階段的終點。」
「但是。」
他聲音一頓，目光掃過所有癱軟在地上的女兵。
「真正的訓練，才剛剛開始。」
譚曉琳猛地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向陳燼。
「什麼？！」
女兵們也勉強睜開眼睛，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陳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接下來，是武裝泅泳。」
「所有人，背上你們的裝備，跳進河裡！」
「目標，對岸！」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譚曉琳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武裝泅泳？
在這種體力完全透支的情況下？
這根本是要她們的命！
「陳燼！你簡直是瘋了！」
譚曉琳衝到陳燼面前，聲音帶著顫抖。
「她們已經累成這樣了！」
「沒必要這麼殘酷吧？！」
「你這樣下去，會出事的！」
陳燼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殘酷？」
「譚教導員，戰場會因為你累了，就停止追擊嗎？」
「敵人會因為你喊疼，就放下槍口嗎？」
「訓練，就是戰爭！」
「在這裡，你們突破不了體能的極限。」
「到了戰場上，你們就只能成為敵人的槍下亡魂！」
譚曉琳氣得渾身發抖，她看著陳燼那張冷酷的臉，知道再怎麼說也沒用。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她猛地轉身，面向所有女兵。
「各位女兵聽著！」
她的聲音洪亮。
「我是你們的教導員譚曉琳！」
「我現在宣布，今天的訓練，到此結束！」
「所有人，立刻起身，跟我回營！」
此話一出，河畔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徐天龍和雷神，以及雷電突擊隊的成員，都震驚地看向譚曉琳。
這女人，竟然敢違抗總教官的命令？
這可是部隊大忌！
陳燼是火鳳凰的總教官，擁有最高權限。
譚曉琳這樣做，簡直是公然越權，挑釁權威！
女兵們原本已經絕望的眼神，此刻又燃起了些許希望。
她們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陳燼。
她們都在等待，等待總教官的決定。
陳燼沒有出聲。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
譚曉琳見陳燼沒有動靜，以為他這是默認了。
她心裡一喜，以為自己的強硬態度奏效了。
「聽到沒有！」
她再次提高聲音，語氣變得更加堅定。
「都給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