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手裡的茶杯都晃了晃。
陳燼聞言，非但沒生氣，反而樂了。
他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瞥了王超一眼，慢悠悠地開口。
「下一次？」
「小鬼，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你有沒有下一次機會學武，得看你師父的意思。或者說，得看我的意思。」
陳燼的話，像是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在了王超的身上。
王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師父。
唐紫塵沒有看他，而是將第二杯茶端給了陳燼，聲音清冷地開口。
「王超。」
「在我離開之前，你若能領悟『意與氣合，氣與力合』的法門，我便正式傳你國術精要。」
「若是不能，你的武道之路，就到此為止。」
「什麼？！」
王超如遭雷擊。
那不是裂石境之後，衝擊透骨境才能接觸到的高深法門嗎？
自己現在連裂石境的門檻都還沒摸到，師父怎麼會提出這麼離譜的要求！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一旁的蕭清顏也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開口問道。
「唐小姐，我不太懂武道。但王超他不是還沒到裂石境嗎？」
「你讓他領悟透骨境的法門，這是不是有點……」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不等唐紫塵回答，陳燼先一步接過了話茬，他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領悟，和掌控，是兩回事。」
「能提前領悟，說明他有這個天分，有培養的價值。」
陳燼放下茶杯，眼神掃過王超。
「若是連想都想不明白，那就是個蠢材，趁早回家種地，別在武道上浪費時間了。」
唐紫塵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陳燼的說法。
「陳先生說得對，我只看結果。」
王超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知道，師父說一不二。
這個看似不可能的條件，就是對他的最終考驗。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王超的眼神再次變得兇狠起來，死死地瞪著陳燼，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千刀萬剮。
「嘖。」
陳燼忽然咂了咂嘴，眼神驟然變冷。
「小子，免費送你一句忠告。」
「在你沒有一擊必殺的實力之前，永遠不要讓你的敵人，看穿你眼裡的殺意。」
「否則，你會死得很快。真的。」
王超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一突，但嘴上卻不肯服輸。
「你嚇唬誰！我師父在這裡，她會保護我！」
在他心裡，師父唐紫塵就是無敵的象徵，是能為他撐起一片天的神！
「保護你？」
陳燼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憐憫，幾分嘲弄。
「你問問她，她保不保得住自己。」
王超猛地看向唐紫塵，眼裡充滿了詢問。
「師父……」
客廳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唐紫塵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她沉默了片刻。
終究還是抬起眼，看向自己這個天真的徒弟。
她的眼神很平靜，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陳先生說得沒錯。」
「剛才交手，如果他真的想殺我……」
唐紫塵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
「……我可能，已經死了。」
「轟！」
這句話，對王超來說，不亞于晴天霹靂。
他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
王超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師父……您可是通玄境巔峰！您是無敵的！怎麼會……怎麼會輸給他？！」
這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在他心中戰無不勝的師父，竟然親口承認，自己差點死在那個混蛋手裡？
這怎麼可能！
這讓他如何接受！
陳燼看著他那副世界觀崩塌的樣子，搖了搖頭，好心解釋了一句。
「武道等級，和搏殺能力，從來都不是一回事。」
「真正的生死搏殺，零點一秒的疏忽，一個錯誤的判斷，就足以決定生死。」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唐紫塵。
「我的武道境界，或許是比她差了那麼一星半點。」
「但論殺人的本事……」
「她，還差得遠呢。」
陳燼那句「她，還差得遠呢」，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王超的臉上。
他整個人都傻了。
世界觀，認知，信仰……在這一刻。
被這個男人用最輕描淡寫，也最殘忍的方式，砸得粉碎。
「不……」
「不可能……」
王超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腳步虛浮地後退，最終一個踉蹌，跌坐在了地上。
他雙目無神，徹底失去了焦距。
唐紫塵看著自己徒弟這副丟了魂的模樣，眼裡閃過失望，但更多的是平靜。
武道之路，本就充滿了殘酷。
心性不過關，天賦再好，也走不遠。
她沒有去扶，也沒有去安慰，只是淡淡地開口。
「王超。」
「回房間去，好好想一想，今天的所見所聞。」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她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聽在王超耳中，卻比任何呵斥都要嚴厲。
王超的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燼懼。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少年人最後的自尊，讓他從地上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
甚至不敢再看唐紫塵一眼，埋著頭沖回了自己的房間。
「砰！」
沉重的關門聲傳來，宣告著一個少年世界的崩塌。
客廳里，終於安靜了。
一直沒說話的蕭清顏，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臉後怕地看著陳燼和唐紫塵。
「我的媽呀……」
「你們兩個……剛才那是在拍武俠片嗎？還是玄幻片？」
她走到陳燼身邊，戳了戳他的胳膊，又好奇地看向唐紫塵。
「說真的，你們倆到底誰更厲害一點啊？」
這個問題，讓剛剛恢復平靜的氣氛，又變得有些微妙。
唐紫塵的目光，也落在了陳燼身上。
她也想知道答案。
陳燼端起已經涼了的茶，一飲而盡，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剛才，只是試探。」
他把玩著手裡的空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算不上真正的交手。」
他抬眼看向唐紫塵，眼裡帶著一種棋逢對手的欣賞。
「有沒有興趣，來一場真正的武道切磋？」
「我說的不是剛才那種要命的打法。」
陳燼補充道。
「就是純粹的，點到為止的招式印證和理念交流。」
「我想，這對我們倆，應該都有好處。」
唐紫塵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對她而言，沒有什麼比在武道上更進一步，更具誘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