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四合院的餐廳里，氣氛壓抑得有些過分。
豆漿的霧氣裊裊升起。
卻驅不散空氣里那股子冰冷的僵持。
陳震山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手裡捏著一份軍報，眼神卻根本沒落在上面。
「踏、踏、踏。」
清晰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陳燼打著哈欠，一身松垮的休閒服，頭髮亂糟糟的，一副沒睡醒的慵懶模樣。
他像是完全沒察覺到餐廳里的低氣壓。
徑直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就往嘴裡塞。
「唔……今天這包子味道不錯。」
他含糊不清地誇了一句。
陳震山聽到這話，「啪」的一聲，將手裡的報紙拍在了桌上。
陳燼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繼續慢悠悠地啃著包子。
仿佛那聲響，不過是窗外的一聲鳥叫。
陳震山的胸口一陣起伏。
這混小子，永遠都是這副天塌下來也無所謂的德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開了口。
「我已經給你外公打過電話了。」
「你收拾一下東西，今天就去江城。」
「讓你去你外公家住一段時間，好好反省反省。」
「下個學期，你就在江城大學念書。」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
「也免得你在京平，給我闖出什麼滔天大禍。」
陳燼終於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
他用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後抬起頭，看向陳震山。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反而帶著玩味的笑意。
「喲，這是要給我發配邊疆啊？」
「怎麼，昨晚說不過我，今天就直接動用家法了？」
「陳大將軍，好大的官威。」
他這番話，輕飄飄的，卻像一記記耳光，扇在陳震山的臉上。
「你！」
陳震山氣得拍案而起。
「我什麼我？」
陳燼靠在椅背上，雙手一攤，滿臉的無辜。
「我說錯了嗎？」
他剛剛才和這個名義上的家重逢，屁股還沒坐熱，就要被一腳踹走。
說心裡沒有一點波瀾，那是假的。
這具身體裡殘留的情感，讓他胸口有些發悶。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當前處境，觸發緊急任務！】
陳燼的眼神微微一凝。
【任務名稱：江城救援。】
【任務內容：24小時內趕赴江城，協助范天雷。
成功解救其子奔奔，並擊殺恐怖分子頭目「蠍子」。】
【任務獎勵：全域戰場模擬器，免費使用三次。】
全域戰場模擬器？
陳燼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可是個好東西。
能百分之百模擬任何戰場環境，進行無限制的戰術推演與實戰訓練。
在裡面訓練一天，比在現實里摸爬滾打一個月的效果都好。
更重要的是，在裡面死亡，不會有任何損失。
簡直就是為他這種需要快速提升實力的人，量身定做的外掛。
陳燼嘴角的弧度，瞬間變得無比真實。
他看向陳震山的眼神，甚至帶上了一絲……感激？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正愁沒理由脫身，去干點自己的事情。
他這位便宜老爹，還真是個神助攻啊。
陳震山看著兒子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心裡咯噔一下。
他怎麼覺得，這小子非但沒有被懲罰的挫敗感，反而……有點高興？
他皺了皺眉，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為了給兒子最後一次機會，也為了維護自己身為父親的權威，他沉聲說道。
「當然，這件事也不是沒有迴旋的餘地。」
「只要你現在點頭，同意去當兵。」
「去江城的事，就此作罷。」
他以為，這已經是自己最大的讓步。
他以為，陳燼會借著這個台階下來。
然而。
「不去。」
陳燼想都沒想，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斬釘截鐵。
沒有絲毫猶豫。
開什麼玩笑。
現在可是系統任務比較重要。
當兵？等他什麼時候有空了再說吧。
「你……」
陳震山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上來。
他指著陳燼，手指都在發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陳燼卻懶得再看他。
他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掏出手機。
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
陳燼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哭腔。
「媽——」
這一聲喊得是百轉千回，聞者傷心。
「爸他不要我了！」
「他要把我趕出家門，發配到江城去！」
「我太慘了，我就是地里的小白菜，剛長出來就要被豬拱了……」
而餐廳里，陳震山已經看傻了。
這變臉速度，不去學表演真是屈才了。
陳震山更是氣得臉色發青，額角青筋暴跳。
混帳東西！
還敢告狀！
陳燼掛了電話，又找到姐姐陳玥的號碼。
這次他的語氣正常了許多，帶著囑咐的意味。
「姐，我等會兒就走了。」
「媽那邊你多安慰一下，老頭子脾氣倔，你別跟他硬頂。」
說完，他也不等陳玥回應，直接掛斷電話，轉身就往樓上走。
「我這就去收拾行李。」
「爭取中午之前就滾，不礙您老的眼。」
背影瀟灑，步伐輕快。
仿佛不是被掃地出門，而是要去海島度假。
「砰！」
陳燼的房門關上。
餐廳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
十分鐘後。
陳燼背著一個半滿的黑色雙肩包，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甚至還有心情跟接到電話趕回來的陳玥揮了揮手。
「姐，走了。」
然後，在陳震山殺人般的目光中，他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這個讓他感到束縛的四合院。
院外的陽光正好。
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陳燼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就在他準備去路邊攔車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他隨手接通。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清脆又帶著些許不確定的女聲。
「請問……是陳燼，陳先生嗎？」
「我是安然。」
「就是在機場……」
陳燼立刻想了起來。
是那個被他從劫匪手裡救下來的空姐。
「哦，有事？」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安然似乎有些緊張，聲音都小了些。
「是這樣的，陳先生，我想請您吃頓飯，當面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吃飯？
陳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時間緊迫，他可沒空跟美女吃飯。
「不方便，下次吧。」
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啊……這樣啊。」
安然的語氣里充滿了失落。
陳燼剛準備掛電話，腦子裡卻靈光一閃。
等等。
去機場……買機票……
他現在身份特殊，直接去買票恐怕有點麻煩。
但如果有人幫忙呢？
他的嘴角重新勾了起來，語氣也變得輕快了許多。
「等等。」
「吃飯就算了，不過，你倒是可以幫我個小忙。」
電話那頭的安然立刻來了精神。
「您說！只要我能做到！」
陳燼笑了笑，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世不恭的調侃。
「幫我訂一張去江城的機票。」
「要最快的一班。」
「美女，這個小忙，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