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陳燼那張年輕到過分的臉。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
竟然是傳說中,能夠內勁外放,氣息透骨的國術大宗師!
這已經不是天才了。
這是妖孽!
陳燼收回手,表情依舊平淡。
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底子還不錯,就是耽誤了。」
他看著已經徹底石化的徐天天,嘴角翹了翹。
「藥方的事,等選拔結束再說。」
「現在,給你個忠告。」
陳燼湊近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明天,記得多穿一雙襪子。」
「最好是兩雙。」
徐天龍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問道。
「為什麼?」
陳燼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徐天龍雖然滿心不解,但此刻他對陳燼的實力已經沒有半分懷疑。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
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裡。
王艷兵的視線,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地釘在陳燼的背上。
他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
眼神里的敵意,沒有絲毫消減,反而愈發濃烈。
天還沒亮。
凌晨五點,尖銳的緊急集合哨聲,毫無徵兆地劃破了營地的死寂。
「嗶——嗶嗶——」
聲音悽厲,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
臨時帳篷里,一群睡得正沉的漢子,幾乎是同時從行軍床上彈了起來。
「臥槽!什麼情況?」
「緊急集合!」
「快快快!穿衣服!」
一時間,帳篷內人影晃動,亂成了一鍋粥。
穿衣聲,疊被子的聲音,還有壓抑著火氣的咒罵聲,混雜在一起。
唯獨陳燼的床鋪,異常安靜。
哨聲響起的第一個瞬間,他已經睜開了眼睛。
眼底沒有半分剛睡醒的迷茫,清明得嚇人。
他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翻身下床,穿衣,整理內務,一氣呵成。
整個過程,流暢得仿佛演練了千百遍。
等大多數人還在手忙腳亂地找鞋子時,陳燼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了床邊。
他旁邊的徐天龍,動作只比他慢了半拍。
他牢牢記著陳燼昨晚的忠告,手腳麻利地套上了第二雙厚棉襪。
腳底傳來的厚實感,讓他心裡莫名地踏實了幾分。
三分鐘後,所有人頂著惺忪的睡眼,在帳篷外的空地上集合完畢。
夜色如墨,寒風刺骨。
幾輛軍用卡車已經發動,在不遠處靜靜地等待著。
車燈穿透黑暗,照出兩道刺眼的光柱。
沒有人說話。
眾人被命令著,沉默地爬上卡車。
車廂里,氣氛壓抑。
卡車一路顛簸,最終停在了一處軍用機場的停機坪上。
一架體型龐大的運輸機,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靜臥在跑道上。
「登機!」
隨著一聲命令,眾人魚貫而入。
……
飛機抵達狼牙特戰旅基地時,天已經大亮。
艙門打開,一股凜冽的空氣灌了進來。
選拔者們揉著酸痛的脖子,提著簡單的行李,依次走下舷梯。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喲,今年的苗子,可真夠參差不齊的。」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尉。
穿著一身筆挺的陸航團軍官常服,肩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
視線,落在了隊伍里格外憨厚的李二牛身上。
「炊事員也來參加特種兵選拔?」
高個子中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怎麼,怕我們狼牙的伙食太差,特地過來給我們改善伙食的?」
李二牛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
高個子中尉的目光,又轉向了隊伍另一邊的王艷兵。
王艷兵一身桀驁不馴的氣質,與周圍格格不入。
「還有一個農場出來的?」
中尉的語氣,愈發輕蔑。
「現在狼牙的門檻,已經這麼低了嗎?」
「連泥腿子都能來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王艷兵的火藥桶。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向那個中尉。
「你他媽說什麼?」
高個子中尉臉色一沉。
「你說什麼?」
「我說,」王艷兵上前一步,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一個開飛機的,牛氣什麼?」
「不就是個開運輸機的嗎?」
「說白了,就是個司機。」
「我們泥腿子好歹還會種地養豬,你呢?」
王艷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哦,你會養飛豬。」
「噗嗤。」
人群中,有人沒忍住,笑了出來。
高個子中尉的臉,瞬間成了豬肝色。
「你找死!」
他怒吼一聲,一個箭步就沖了上來,砂鍋大的拳頭,直奔王艷兵的面門。
王艷兵眼神一凜,不閃不避,同樣擺開了架勢。
眼看兩人就要撞在一起。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從斜側里插了進來。
快。
快到極致。
那道身影只是簡單地一抬腿,一記鞭腿。
精準地抽在了高個子中尉的腰側。
「嘭!」
一聲悶響。
不可一世的高個子中尉,整個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汽車撞到了一樣。
橫著就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拋物線,重重地摔在三米開外的水泥地上。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出腳的那個人身上。
陳燼。
他緩緩收回腿,表情淡漠,仿佛只是隨手撣掉了肩膀上的一點灰塵。
王艷兵愣住了。
他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神複雜。
徐天龍則是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對陳燼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這位爺,是真敢動手啊。
那可是個中尉軍官!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驟然炸裂。
所有人都被嚇得一個激靈。
只見不遠處,一個戴著狼牙特戰旅臂章。
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笑容的中年軍官。
正舉著一把手槍,槍口朝天,還冒著一縷青煙。
正是范天雷。
他身邊,還站著一臉嚴肅的陳善民。
「看來,大家精力都很旺盛嘛。」
范天雷放下手槍,笑眯眯地環視著眾人。
他的目光,在陳燼的臉上,多停留了兩秒。
「既然大家這麼有精神,那就別閒著了。」
「全體都有!」
范天雷的聲音,陡然拔高。
「前方,十公里越野!」
「看到那輛車沒有?」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輛已經發動的軍用越野車。
「跟著它跑!」
「誰掉隊了,誰就自己捲鋪蓋滾蛋!」
選拔者們的臉,瞬間垮了。
剛下飛機,連口水都沒喝,就要跑十公里武裝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