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龍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只覺得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狙殺一個目標，需要全神貫注，耗盡心力。
而陳燼，在短短几秒鐘內，就點殺了四個。
這就是差距。
難以逾越的差距。
「收槍。」
陳燼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兩人飛快地將槍枝拆解，放回箱子裡，重新鎖好。
巷子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仿佛剛剛那場驚心動魄的對狙，只是一場幻覺。
「燼哥，你太牛了……」
徐天龍的聲音帶著由衷的敬畏。
「我們幹掉了五個！全解決了！」
他興奮地說道。
陳燼的表情卻依舊平靜。
「不，還有一個。」
徐天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還有一個？在哪？」
「跑了。」
陳燼淡淡地說道。
「他在我們幹掉第一個人的時候，就放棄了狙擊位，選擇了逃離。」
「是個聰明人。」
在陳燼的視野中，最後一個紅點。
已經離開原先的狙擊位，快速移動了一段距離後。
鑽進了一個巨大的建築圖標里。
環球商場。
「他以為躲進人多的地方，我們就拿他沒辦法了。」
陳燼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上車。」
「我們去把他揪出來。」
越野車緩緩駛出小巷，匯入了正常的車流。
十分鐘後，車輛停在了環球商場的地下停車場。
從陰暗的小巷，到燈火通明的現代化商場。
場景的劇烈切換，讓徐天龍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商場裡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誰也想不到，一個剛剛參與了刺殺行動的冷血殺手。
就混跡在這些人當中。
徐天龍跟在陳燼身後，神經高度緊繃，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人。
但他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每個人看起來都像個普通的路人。
陳燼卻目不斜視，徑直走向了電梯。
「五樓。」
電梯門打開，陳燼帶著徐天龍走了進去。
徐天龍心中充滿了疑惑，但他沒有問。
他知道，陳燼肯定有自己的辦法。
電梯在五樓停下。
這一層是餐飲區，空氣中飄著各種食物的香氣。
陳燼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穿過人群。
最終停在了走廊盡頭的公共衛生間門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男衛生間的標識上。
「他在裡面。」
陳燼的聲音很輕。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夾克，身材中等。
長相普通的男人，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男人與陳燼和徐天龍擦肩而過。
在交錯的瞬間，他似乎不經意地瞥了陳燼一眼。
也就在這一眼之後，他插在夾克口袋裡的那隻手。
猛地繃緊，一個堅硬的輪廓在口袋裡浮現。
他要掏槍！
然而，已經晚了。
一道殘影閃過。
陳燼的手快得根本看不清動作，只是輕輕地在男人脖頸側面一搭。
「唔！」
男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雙眼瞬間翻白，整個人便軟了下去。
陳燼順勢扶住他，將他靠在牆上，看起來就像一個喝醉了的朋友。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悄無聲息。
他看到，在那個男人垂下的夾克口袋裡。
一把黑色手槍的握柄，已經露出了半截。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邊的異常。
甚至有路過的情侶。
女孩還羨慕地對男朋友說：「你看人家，對自己朋友多好。」
徐天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
要是讓他們知道，這個「好朋友」的脖子上剛剛承受了怎樣的一擊。
口袋裡的手槍又差一點就掏了出來，恐怕會當場嚇暈過去。
「還愣著幹什麼。」
陳燼的聲音傳來，平靜無波。
「哦，哦！」
徐天龍如夢初醒，連忙上前，從另一邊架住了男人的胳膊。
入手一片綿軟，男人的身體完全失去了力量。
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他們兩人身上。
一股淡淡的汗味和廉價古龍水混合的氣味鑽入鼻腔。
徐天龍強忍著不適，配合著陳燼的腳步，將男人「攙扶」著往前走。
「燼哥，我們去哪？」
「天台。」
陳燼言簡意賅。
他們沒有乘坐剛才上來的觀光電梯。
而是繞到了走廊的另一頭，找到一個標著「員工通道」的不起眼小門。
門沒有鎖。
推開門，裡面是冰冷的混凝土牆壁和昏暗的聲控燈。
隨著他們腳步的踏入，燈光一排排亮起，露出通往上方的樓梯。
這裡與外面熱鬧的商場，完全是兩個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
「走消防通道，不會留下監控記錄。」
陳燼解釋了一句。
徐天龍點點頭，心中對陳燼的縝密又多了幾分敬佩。
從一開始鎖定目標，到悄無聲息地制伏。
再到選擇最穩妥的撤離路線，一切都在陳燼的計算之中。
兩人一左一右，架著昏迷的男人，一步步走上樓梯。
沉悶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顯得格外清晰。
終於，一扇厚重的鐵門出現在眼前。
陳燼鬆開手，上前一步，轉動門把手用力一推。
「吱呀——」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鐵門被推開。
夾雜著城市塵囂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徐天龍打了個哆嗦。
門外，是廣闊的樓頂天台。
夜色如墨，遠處的城市燈火璀璨，勾勒出鋼鐵森林的輪廓。
陳燼將男人拖了出去，隨意地丟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砰」的一聲悶響。
徐天龍聽得眼皮一跳。
陳燼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回身關上了鐵門。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夜風的呼嘯。
「燼哥，這傢伙……」
徐天龍剛想問什麼，卻見陳燼已經蹲了下去。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陳燼握住男人的左臂猛地一扭。
男人的肩膀關節瞬間脫臼。
徐天天龍的瞳孔猛地一縮。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是「咔嚓」一聲。
右臂也以同樣的方式被卸了下來。
緊接著是雙腿。
「咔嚓！」
「咔嚓！」
四聲清脆的骨骼錯位聲，在寂靜的天台上顯得格外刺耳。
徐天龍感覺自己的牙根都在發酸。
太狠了。
也太專業了。
短短几秒鐘，這個男人就徹底失去了任何反抗能力。
成了一個只能在地上蠕動的廢人。
陳燼做完這一切之後。
開始搜查男人的身體。
很快，一個錢包，一部手機，還有一把黑色的手槍被摸了出來。
陳燼將錢包打開，裡面有一張身份證和幾張銀行卡。
「張偉，漢族，戶籍地址是……」
徐天龍湊過去看了一眼，身份證上的照片正是這個男人。
但信息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假的。」
陳燼將身份證隨手一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