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亞東。」
何晨光不假思索地回答。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燼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一抹比窗外夜色還要深沉的寒光,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王亞東。
代號,「山貓」。
國際上臭名昭著的僱傭兵組織「毒蠍」的一員。
那個被他親手解決掉的「蠍子」的同夥。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他正愁找不到「千鬼組」的線索,沒想到。
另一條線索卻自己送上門來了。
「我知道了。」
陳燼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交給我處理。」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
書房裡,陳燼靜坐了片刻。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機。
迅速撥出了一串號碼,言簡意賅地交代了幾句。
隨後,他打開電腦,熟練地訂購了最早一班飛往江城的機票。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走出了書房。
客廳里,陸知夏和陳震山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陳玥則在一旁削著蘋果。
「小燼,忙完了?」
陸知夏看到他出來,笑著問道。
「嗯。」
陳燼點點頭,走到沙發旁坐下。
「媽,爸,姐,我明天要回江城一趟。」
「這麼快就要走?」
陸知夏的臉上閃過不舍。
「什麼事,這麼急?」
陳震山也看了過來。
陳燼搖搖頭,找了個藉口。
「一個朋友遇到點麻煩,我得過去看看。」
「男的女的啊?」
陳玥把削好的蘋果遞過來,一臉八卦地擠了擠眼睛。
陳燼接過蘋果,咬了一口,含糊道。
「女的。」
「哦——」
陳玥立刻拖長了聲音,和陸知夏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陳震山在一旁看得直樂呵。
「臭小子,可以啊,什麼時候帶回來給爸媽瞧瞧?」
「八字還沒一撇呢。」
陳燼被他們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家人之間的調侃,沖淡了他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一絲戾氣。
他享受這種溫暖的氛圍。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要將一切危險,都擋在這份溫暖之外。
……
次日。
江城,清瀾大學校門口。
一個穿著白色休閒西裝,長相俊朗的年輕男人。
正手捧著一大束嬌艷欲滴的粉色玫瑰,攔住了一個女孩的去路。
男人正是王亞東。
他臉上掛著自以為迷人的微笑,眼神里充滿了志在必得。
「曉曉,這花送給你,希望你能喜歡。」
林曉曉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看起來清純又美好。
此刻,她秀氣的眉毛卻緊緊蹙在一起,臉上滿是為難與抗拒。
「王先生,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不合適,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堅定。
王亞東卻仿佛沒聽見一般,依舊將花往前遞了遞。
「曉曉,你別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嘛。」
「我們甚至都還沒有嘗試過,你怎麼知道不合適?」
「我只是想和你做個朋友,沒有別的意思。」
周圍已經有學生在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林曉曉的臉頰泛起一窘迫的紅暈。
她不想在校門口把事情鬧大,只能耐著性子。
「對不起,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請你讓開,我要回宿舍了。」
王亞東眼底閃過不悅,但很快又被他用笑容掩飾了過去。
他今天非要拿下林曉曉不可。
他就不信,有哪個女人能拒絕他的魅力和金錢攻勢。
他正要再次開口,一個清冷的聲音卻從人群外傳了過來。
「她的話,你聽不懂?」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圍觀的學生們紛紛回頭。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
陳燼緩步走了過來。
林曉曉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瞬間就亮了。
所有的委屈和無措,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陳燼!」
她忍不住輕呼出聲,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王亞東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轉過身,不善地打量著突然出現的陳燼。
一種莫名的危機感,讓他心生警惕。
「你是誰?」
王亞東的語氣裡帶著傲慢。
「這是我和曉曉之間的事,和你沒關係。」
陳燼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越過王亞東,落在了林曉曉身上,眼神瞬間柔和了些許。
「我回來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林曉曉瞬間紅了眼眶。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陳燼這才重新看向王亞東,眼神里的溫度再次降至冰點。
「現在,我讓你滾,聽懂了嗎?」
王亞東的臉色徹底黑了。
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他冷笑一聲。
「小子,你很狂啊。」
「我只是想和曉曉交個朋友,你憑什麼管?」
陳燼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森然的冷。
「交朋友?」
他的目光掃過王亞東手裡的那束粉色玫瑰。
「用九十九朵粉玫瑰來交朋友?」
周圍的學生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王亞東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沒想到對方會拿花語說事。
「我……」
他剛想辯解,陳燼卻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不想再跟這種人浪費口舌。
下一秒,他動了。
眾人只聽見「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就是一聲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響。
「啊——!」
王亞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他手裡的那束玫瑰,早已散落一地,花瓣被碾得狼藉不堪。
而他捧著花的左臂,正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冷汗,瞬間從他的額頭冒了出來。
他的胳膊,被這個男人一腳給踹斷了。
周圍的學生們全都嚇傻了。
陳燼緩緩收回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著陳燼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陳燼隨手將那朵殘花扔在王亞東的腳下。
他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他走到林曉曉身邊,很自然地牽起了她微涼的手。
「我們走。」
林曉曉還處在震驚中,下意識地被他拉著往前走。
走了兩步,陳燼的腳步忽然一頓。
「對了,忘了告訴你。」
「你的代號,山貓,對吧?」
王亞東正捂著斷臂,準備打電話叫人。
聽到這句話,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他……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代號?
這不可能!
這個身份,是組織的最高機密!
陳燼的聲音還在繼續,像來自地獄的審判。
「你的同夥,蠍子,前不久剛死。」
「死得很難看。」
「我建議你,最好也安分一點。」
說完,他不再停留,牽著林曉曉的手,徑直離開了校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