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察猜瀕臨崩潰的意志,重新找到了支點。
他猛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裡,燃起一絲最後的希望。
他踉蹌著,發瘋似的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衝去。
……
宿舍里。
陳燼正坐在床邊,用一塊乾淨的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軍用匕首。
匕首的刃口,在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
他似乎早就料到察猜會來,神情沒有半分意外。
「砰!」
宿舍的門,被巨力猛地撞開。
察猜喘著粗氣,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沖了進來。
屋內的徐天龍、王艷兵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察猜?你這是怎麼了?」
王艷兵第一個站了起來,皺著眉頭問道。
然而,察猜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陳燼的身上。
他幾步衝到陳燼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
「噗通」一聲。
這個來自異國,鐵骨錚錚的特種兵王,雙膝一軟,直直地跪了下去。
「陳燼!」
「我求你!」
「求你救救我的老婆孩子!」
他的聲音,沙啞、顫抖,充滿了無盡的痛苦。
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軍人,肯向另一個人下跪。
這背後所承載的絕望,足以壓垮一切。
徐天龍、王艷兵、李二牛、宋凱飛,全都愣住了。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驕傲的察猜,露出這般姿態。
「他們……被綁架了。」
察猜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是國際戰略資源公司的人幹的。」
「他們要我一個人過去……」
「我知道這是個陷阱,我去了,就是死路一條。」
「我死了沒關係,可我的老婆孩子……她們是無辜的!」
「陳燼,現在只有你能救他們了!」
「我求求你!」
宿舍里,一片死寂。
只有察猜壓抑著痛苦的哽咽聲。
王艷兵的拳頭,瞬間就攥緊了。
「他媽的!」
「這群雜碎,連軍人家屬都敢動!」
「簡直是找死!」
「沒錯!這已經不是私人恩怨了,這是在向我們所有軍人挑釁!」
宋凱飛也一臉怒容。
李二牛雖然嘴笨,但此刻也是雙眼通紅,瓮聲瓮氣地說道。
「察猜兄弟,你快起來!」
「這事兒,俺們不能不管!」
徐天龍看向陳燼,眼神堅定。
「陳燼,帶上我們吧。」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沒錯,隊長,算我一個!」
「還有我!」
紅細胞小組的成員,沒有一個人退縮,紛紛主動請戰。
在他們看來,戰友的家人受到了威脅,他們就必須站出來。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使命與道義。
陳燼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他站起身,看著跪在地上,身體不住顫抖的察猜。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卻似乎有風暴在醞釀。
他沒有立刻去扶察猜。
而是看向徐天龍幾人,緩緩開口。
「這次行動,不是演習。」
「對手是窮凶極惡的國際僱傭兵,他們手裡,有人質。」
「人越多,目標越大,暴露的風險就越高。」
「一旦打草驚蛇,人質的生命,就會受到直接威脅。」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這是最理智,也是最殘酷的現實。
王艷兵急了。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察猜一個人去送死啊!」
「我們可以小心一點!絕對不會暴露的!」
「是啊,隊長!」
「我們保證,一切行動聽指揮!」
眾人紛紛附和。
陳燼的目光,從他們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徐天龍的沉穩。
王艷兵的衝動。
李二牛的憨直。
宋凱飛的機敏。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察猜身上。
他終於伸出手,將察猜從地上拉了起來。
「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
陳燼的聲音,冷冽如冰。
「行動中,我的命令就是一切。」
「任何人,膽敢違抗,我會親手斃了他。」
「明白嗎?」
眾人心頭一凜,齊聲喝道。
「明白!」
陳燼點了點頭,轉身對察猜說道。
「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況,都告訴我。」
「對方的電話號碼,通話內容,一個字都不要漏。」
「是!」
察猜重重地點頭,將剛才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陳燼靜靜地聽著,大腦飛速運轉。
一個初步的行動計劃,開始在腦海中構建。
「你們在這裡等我。」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走出了宿舍。
他需要去解決一件事。
那就是,名正言順地,把紅細胞這幾個人,從狼牙的手裡「借」出來。
……
狼牙特戰旅,臨時指揮部。
陳善民和龔箭正在對著地圖,復盤這次勇士學校聯合行動的得失。
「報告!」
陳燼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陳善民抬起頭,看到是陳燼,臉上露出笑意。
「陳燼啊,你小子這次可是給我們狼牙,給C國軍人,都掙足了面子。」
龔箭也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讚許。
對於這個能力出眾,卻又總是游離在規則之外的年輕人,他的感情很複雜。
「找我們有事?」
龔箭推了推眼鏡,問道。
「報告首長。」
陳燼立正敬禮,開門見山。
「我需要臨時借調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的。
徐天龍、王艷兵、李二牛、宋凱飛四名同志,執行一項特殊任務。」
「借調紅細胞?」
陳善民和龔箭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龔箭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任務?」
「需要動用整個紅細胞的骨幹?」
陳燼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對不起,指導員。」
「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你!」
龔箭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又是這套說辭。
這小子,簡直是把保密條例當成了擋箭牌。
一旁的陳善民,卻似乎看出了什麼。
他抬手,攔住了正要發作的龔箭,目光銳利地盯著陳燼。
「陳燼,你得給我一個理由。」
「一個能讓我把手底下最優秀的兵,交給你去冒險的理由。」
陳燼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尋常的理由,根本無法說服眼前這兩位老特戰。
他抬起頭,迎上陳善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救人。」
「我們的一位戰友,他的妻子和兒子,被一夥境外武裝分子綁架了。」
「敵人要求他,單刀赴會。」
「什麼?!」
陳善民和龔箭,同時臉色大變。
他們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豈有此理!」
陳善民一拳砸在桌子上,地圖都跟著震了三震。
作為一名老軍人,他比誰都清楚,家屬,是軍人心中不可觸碰的逆鱗。
對軍人家屬下手,這是所有亡命之徒都心照不宣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