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還是人嗎？」
這種怪物，真的只是一個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
譚振岳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向上揚起了一個弧度。
他的眼神里，那絲驕傲再也無法掩飾。
這就是他的外孫。
……
船艙的另一頭。
駕駛艙內。
貓頭鷹看著監控畫面里，自己手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臉色變得無比鐵青。
「廢物！」
「一群廢物！」
他一拳砸在了控制台上，發出一聲巨響。
「給我上！都給我上！殺了他！」
他對著對講機，瘋狂地咆哮著。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通道里，那一聲聲精準而又致命的槍響。
恐懼，正在蔓延。
那些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武裝分子，此刻，竟然沒有一個人再敢輕易地衝出去了。
他們被殺怕了。
那個黑衣的死神，每一次槍響，都必然會帶走一條生命。
這種壓迫感，足以摧毀任何人的戰鬥意志。
貓頭鷹的眼珠，因為憤怒而布滿了血絲。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了角落裡，那個被捆綁著的身影。
唐心怡。
女人的臉色，一片煞白。
她同樣在看著一塊小屏幕上的畫面。
當她看清那個如同戰神般的身影時，她的瞳孔，同樣劇烈地收縮著。
是他。
陳燼。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狼牙的集訓隊嗎？
貓頭鷹獰笑著，一步步走了過去。
他手裡，還拿著那個CVX2的引爆遙控器。
他將遙控器，在唐心怡的面前晃了晃。
「看到了嗎？」
「你的同伴，很能打。」
「可惜，他馬上就要死在你的手上了。」
唐心怡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用憤怒又驚恐的眼神看著貓頭鷹。
「你休想！」
「呵呵。」
貓頭鷹冷笑一聲，一把抓住了她的頭髮，將她的頭，
狠狠地撞向了冰冷的金屬牆壁。
「現在，你沒有選擇。」
他衝著旁邊的一名手下，厲聲喝道。
「給她一把槍！」
那名手下，立刻遞過來一把P90衝鋒鎗。
貓頭鷹將槍，塞進了唐心怡的手裡。
冰冷的觸感，讓唐心怡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去。」
「殺了他。」
貓頭鷹的聲音，如同地獄裡的魔鬼。
「不然，我不但會引爆這艘船。」
「我還會先一槍，打爆你的腦袋。」
唐心怡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看著手裡的槍，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她的內心，在劇烈地掙扎。
她認識陳燼。
更清楚，陳燼的背後，站著誰。
讓她去殺他？
這怎麼可能！
「快去！」
貓頭鷹失去了耐心，用槍口，重重地頂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死亡的威脅，如此真切。
唐心怡的眼中，閃過絕望。
她被兩名武裝分子，粗暴地推搡著，推出了駕駛艙。
……
陳燼剛剛解決掉又一名敵人。
他正準備繼續前進。
突然。
他看到，前方通道的盡頭，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穿著華國軍官制服的女人。
唐心怡？
陳燼的眉頭，微微一皺。
她怎麼會在這裡？
下一秒。
他就看到，唐心怡舉起了手中的P90衝鋒鎗。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指揮中心裡，瞬間炸開了鍋。
「是唐心怡上尉！」
「她要幹什麼？她瘋了嗎？」
「不對！你們看她的表情！她是被脅迫的！」
有眼尖的指揮官，看出了端倪。
屏幕上，唐心怡的臉上，寫滿了痛苦。
她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噠噠噠噠！」
一梭子子彈，猛地射了過來。
但是，彈道卻偏得離譜。
子彈打在陳燼身前幾米遠的地面和牆壁上，濺起一串火花。
陳燼只是一個側身，就輕鬆地躲了過去。
他的目光，穿過昏暗的通道，與唐心怡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哀求。
陳燼瞬間明白了。
她被控制了。
「開槍！蠢貨！對準他的頭打！」
一個憤怒的咆哮聲，從唐心怡身後的對講機里傳來。
唐心怡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她閉上了眼睛。
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眼中的掙扎，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赴死般的決絕。
她再次舉起了P90。
這一次，她的手臂，無比平穩。
槍口，穩穩地瞄準了陳燼的眉心。
她知道，她不開槍，她會死。
她開了槍，陳燼可能會死。
但她別無選擇。
如果一定要有人犧牲。
那就……
對不起了，陳燼。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最高點。
譚振岳的拳頭，不知不覺間，已經攥得發白。
中將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陳燼……他會怎麼做？」
就在唐心怡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瞬間。
陳燼的眼神，變了。
之前所有的平靜，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
他手中的G36突擊步槍，被他閃電般地抬起。
沒有絲毫的猶豫。
「砰！」
「砰！」
兩聲槍響。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響起。
快到讓人根本無法分辨。
下一秒。
唐心怡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她手中的P90衝鋒鎗，脫手飛出，掉落在地上。
她的手臂上，出了一道血箭。
整個人，也因為巨大的衝擊力，向後踉蹌著倒退了幾步，最終癱倒在地。
兩發子彈。
精準地，擊中了她的雙臂。
廢掉了她的行動能力。
卻沒有傷及她的性命。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陳燼這果斷而又精準到恐怖的槍法，給震懾住了。
過了好幾秒。
才有一個指揮官，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開口。
「他……他竟然真的開槍了？」
「那可是自己人啊！」
「他怎麼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另一名指揮官，冷聲打斷了。
「不開槍又能怎麼樣？」
「等著唐心怡一槍打爆他的頭嗎？」
「你沒看到唐心怡第二次瞄準的位置嗎？那是致命部位！」
「在這種情況下，他能做到只傷不殺，已經是神乎其技了！」
爭論聲，此起彼伏。
而譚振岳，看著屏幕上，那個重新恢復了冷峻，
一步步朝著倒地的唐心怡走去的背影。
他緊繃的身體，緩緩地放鬆了下來。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卻流露出，無人能懂的複雜情緒。
陳燼的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甚至沒有再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唐心怡。
仿佛那兩槍，只是隨手打飛了兩隻礙事的蒼蠅。
他的目光，冷冽如冰，穿過長長的通道，鎖定在了那群殘存的恐怖分子身上。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對講機里，貓頭鷹的咆哮聲再次響起，充滿了氣急敗壞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