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陳雪率先立正，聲音鏗鏘有力。
其餘幾人也立刻應聲，轉身快步走向船艙。
陳溪落在最後，她深深地看了陳燼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擔憂，有不解，還有倔強。
她最終還是跟著隊伍，走進了船艙。
甲板上，只剩下陳燼和陳玥兩人。
陳燼脫下身上的外套，隨手扔在甲板的沙發上，只留下一件黑色的緊身作戰服。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發出幾聲輕微的骨骼脆響。
「我走了。」
他看著陳玥，臉上是她熟悉的，那種帶著絕對自信的笑容。
下一秒。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翻身，越過欄杆。
「噗通！」
一聲輕響，他整個人沒入了冰冷而漆黑的海水之中，只濺起一小片白色的浪花。
浪花很快便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海面，恢復了死寂。
陳玥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手不自覺地抓緊了冰冷的欄杆。
「陳燼！」
一聲尖銳的驚叫，劃破了夜的寧靜。
陳溪從船艙里沖了出來，她的手上，已經多了一把95式自動步槍。
她撲到欄杆邊，死死地盯著陳燼落水的方向。
海面上，一個黑點正在快速地朝著遠處那片巨大的陰影游去。
那個方向……
是月牙島！
陳溪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你瘋了嗎？！」
她對著那個越來越遠的黑點，聲嘶力竭地大喊。
「快回來！」
「那片海域下面全是水雷！！」
作為暗影部的成員，她當然知道月牙島這個地方。
她更清楚，虎鯊海盜集團為了防止外敵入侵，
在島嶼周圍的海底，布下了密密麻麻的感應式水雷陣。
那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穿越的死亡地帶！
海水中，陳燼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沒有回頭。
只有一道冰冷的聲音，逆著風，遙遙傳了回來。
「服從命令。」
「保護好陳玥小姐。」
這幾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陳溪的頭上。
服從命令……
又是服從命令！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巨大的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
「我……」
她咬著牙，將手裡的步槍往甲板上一扔，抬腿就要翻過欄杆。
「我要去把他拉回來！」
一隻手，卻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陳溪！」
陳雪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想違抗中隊長的命令嗎？」
陳溪回頭，衝著陳雪怒吼。
「那不是送死嗎？！」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
陳雪的手沒有絲毫鬆動，她的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
「即使是錯誤的命令？」
「中隊長的命令，永遠不會錯！」
陳雪一字一頓地說道。
「現在，我們的任務，是保護陳玥小姐，帶她安全離開這裡！」
「你如果敢跳下去，不僅救不了中隊長，還會成為他的累贅！」
「你是在害他！」
「我……」
陳溪被這幾句話堵得啞口無言，身體僵在了原地。
是啊。
她就算跳下去，又能做什麼呢？
在這片布滿水雷的海域裡，她只會成為陳燼的拖累。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陳玥，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再有絲毫的顫抖，而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徐曉蔓。」
她拿起對講機。
「收到。」
駕駛艙里，傳來徐曉蔓沉穩的回應。
「立刻掉頭。」
陳玥下達了命令，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
「開啟最大馬力，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片海域。」
「是！」
陳溪猛地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陳玥。
「陳玥姐，我們不能走！」
「我們走了，他怎麼辦？！」
陳玥沒有看她，只是將目光投向那片深沉的黑暗，
投向那個幾乎已經看不見的黑點。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自己的掌心裡。
「這是他的命令。」
遊艇的發動機，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船身猛地一震，開始迅速調轉方向。
「不行！不能走！」
陳溪還想掙扎，卻被陳雪和另外兩名衝出來的女特種兵死死按住。
「放開我！」
遊艇的速度越來越快，船頭破開海浪，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月牙島那不祥的輪廓，在視野中迅速變小。
陳溪的掙扎，漸漸停了下來。
她跪倒在甲板上，看著那片離她們越來越遠的黑暗，眼淚，終於決堤。
冰冷的海水中。
陳燼像一條靈巧的魚，無聲地穿行。
體內的內力運轉，形成一個薄薄的護罩，將刺骨的寒意隔絕在外。
他的左手手腕上，一個黑色的量子智能手環，正亮著幽藍色的微光。
「小卡。」
他在心裡默念。
「先生，我在。」
一道機械的電子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規劃前往月牙島的最佳登陸路線，避開所有水雷。」
「路線已規劃。」
智腦小卡的回應快得驚人。
下一秒，一道淡藍色的虛擬光幕，投射在陳燼的視網膜上。
光幕上，是一副精細的海底三維地圖。
地圖上，無數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那就是陳溪口中的水雷陣。
而在這些紅色光點之間，一條蜿蜒曲折的綠色細線，
清晰地標示出了一條安全通道。
陳燼的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虎鯊集團布下的水雷，或許能攔住世界上最先進的潛艇。
但它們攔不住來自更高文明的量子智腦。
他調整著呼吸，身體隨著綠色線路的指引，
時而下潛，時而平移，動作精準得如同計算機。
二十分鐘後。
陳燼的腦袋，悄無聲息地探出了水面。
前方三百米處，就是月牙島那陡峭的黑色岩壁。
他甚至能聞到空氣中混雜著柴油和咸腥味的氣息，
能聽到岩壁上傳來的，海盜們粗俗的笑罵聲。
「小卡，屏蔽我登陸點附近的所有監控設備。」
「指令收到。正在入侵月牙島防禦系統……」
「入侵成功。」
「已獲取最高權限。」
「區域監控已屏蔽，信號干擾將持續三十分鐘。」
陳燼的目光，在陡峭的岩壁上快速掃過。
他很快鎖定了一處防守相對薄弱的區域。
那裡地勢險峻，幾乎是九十度的垂直峭壁，
只有五個海盜在上面駐守，看起來有些無精打采。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中。
無聲無息地，他靠近了岩壁的底部。
右手一翻，一把鋒利的戰術匕首出現在手中。
他將匕首狠狠刺入岩壁的縫隙，借力向上，左手在岩石上找到了一個支點。
拔出匕首，再次向上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