洶湧的戰意和不服,從雷神的心底瘋狂地滋生,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死死地盯著陳燼,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雷神?」
「隊長?」
隊員們察覺到了不對勁,小聲地喊道。
安然也從剛才的羞赧中回過神來,看著一步步逼近,
氣場全開的雷神,心裡咯噔一下。
「雷神,你……」
雷神沒有理會任何人,他的眼裡,只有陳燼。
他在距離陳燼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陳燼中隊。」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想向你挑戰。」
什麼?!
挑戰?!
現場除了陳燼之外的所有人,都懵了。
哈雷和小蜜蜂他們面面相覷,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隊長要挑戰燼隊?
這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剛才人家那神乎其技的槍法,還沒看明白嗎?
安然也是一臉的錯愕,她急忙上前一步,想要勸阻。
「雷神!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雷神卻看都不看她一眼,目光灼灼地盯著陳身。
「我很清醒。」
「我只是想知道,我跟他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說著,視線終於從陳燼的臉上,移到了安然的身上,
眼神裡帶著質問。
「我也想知道,我到底輸在了哪裡。」
這句話一出口,安然瞬間明白了。
她看著雷神眼中的痛苦,心裡五味雜陳。
對於雷神的情意,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一直在裝傻。
她以為,只要自己不捅破那層窗戶紙,大家就還能做回並肩作戰的戰友。
可現在,一切都攤開在了陽光下。
「對不起,雷神。」
安然深吸一口氣,迎著雷神的目光,艱難卻又無比堅定地說道。
「感情的事情,沒有輸贏。」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淡漠的男人,
眼神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愛慕和依賴。
「我……我愛上他了。」
這五個字,如同利劍,穿透了雷神最後的防線。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晃了晃。
臉上血色褪盡。
他看著安然,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
「很好。」
他點了點頭,然後猛地轉回頭,再次看向陳燼,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癲狂的執拗。
「陳燼!」
「是個男人,就接受我的挑戰!」
「今天,我一定要跟你分個高下!」
整個場面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陳燼,卻依舊平靜得可怕。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雷神。
「我拒絕。」
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我沒興趣跟你這種小孩子玩過家家。」
說完,他看都懶得再看雷神一眼,直接轉向安然。
「任務結束了,跟我走嗎?」
安然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歉意。
「我……我走不了,我還是臥底身份,必須回去跟上級復命,處理後續。」
陳燼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行。」
「那就在東海老地方見。」
「我等你。」
說完,他便轉過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乾脆利落的無視,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語,都更讓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感到憤怒。
太狂了!
這傢伙也太不把他們雷神,不把他們雷電突擊隊放在眼裡了!
「站住!」
一聲暴喝響起。
是哈雷。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張開雙臂,直接攔在了陳燼的面前。
「你想就這麼走了?」
哈雷瞪著陳燼,梗著脖子,一臉不忿地質問道。
「你算什麼人?一聲不吭地插手我們的軍事行動,
還打傷了目標人物,現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按照規定,你必須跟我們回部隊,接受調查!」
安然見狀,頓時急了,連忙衝上來護在陳燼身前。
「哈雷!你別胡鬧!」
「我說了,他做的一切都是合規的!」
「你趕緊給我讓開!」
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安然,陳燼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伸出手,輕輕地將安然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然後,他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掃過一臉倔強的哈雷,
最後落在了臉色鐵青的雷神身上。
現場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陳燼要發火的時候,他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洞穿人心的銳利。
「好啊。」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接受你的挑戰。」
雷神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錯愕。
哈雷和其他隊員也愣住了。
他……他居然同意了?
陳燼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只是繼續用那平淡無波的語氣說道。
「不過,在打之前,有兩件事我必須說清楚。」
他的目光,直直地刺向雷神。
「第一,她,」陳燼指了指身後的安然,「不是爭奪的貨物,
更不是什麼挑戰的彩頭。」
雷神的臉色,白了一下。
陳燼頓了頓,說出了讓全場所有人,尤其是安然,都意想不到的話。
「第二。」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對她,」陳燼的目光在安然錯愕的臉上停留了一秒,
隨即移開,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我一直,都只拿她當朋友,或者說……妹妹。」
什麼?!
安然的腦子,嗡的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他……他說什麼?
他有喜歡的人了?
妹妹。
這兩個字,如同兩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插進了安然的心臟。
她整個人都傻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周圍雷電突擊隊員們驚愕的、同情的、看好戲的目光,她全都感覺不到了。
她只能呆呆地看著陳燼。
看著那個她默默喜歡了很久,甚至不惜一切想要追隨的男人。
他怎麼能……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麼殘忍的話?
喜歡的人?
他有喜歡的人了?
是誰?
什麼時候的事?
無數個問題在安然的腦海里瘋狂亂竄,讓她幾乎要窒息。
陳燼沒有再看她,那眼眸里,古井無波。
他將手裡的M24狙擊步槍,連同那個裝滿了高精度狙擊彈的彈匣,
一同遞到了安然的面前。
「幫我拿著。」
他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安然的身體,比她的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下意識地伸出僵硬的雙手,接過了那冰冷沉重的槍身。
槍身上,還殘留著他手掌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