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幹什麼!」路遙厲聲喝道,「誰讓你們把他的鐐銬解開的!」
那兩個警員嚇得一個哆嗦,求助似的看向鄭直。
鄭直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陳燼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落在路遙身上。
路遙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死死地盯著他。
「我問你,你是不是陳家的那個陳燼?」
「是。」陳燼的回答乾脆利落。
得到肯定的答覆,路遙的心還是沉了一下,但她依舊沒有退縮。
「好!就算你是陳家太子,今天這事也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你給沈鴻飛的那把槍,是從哪來的?你知不知道私藏槍枝是重罪!」
陳燼沒有回答,只是慢悠悠地從外套內側口袋裡,
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小本本,隨手扔在了桌上。
「你要的交代,不都在這兒嗎?」
路遙狐疑地拿起那個證件。
封面上,國徽莊嚴。
翻開第一頁。
【華情局,東南行動處,特派專員,陳燼。】
下面還有一串鮮紅的,她看不懂的編號。
華情局!
這三個字讓路遙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可是華夏最神秘,權限最高的部門!
她立刻拿出手機,按照證件上的聯繫方式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冷漠的機械音。
「口令。」
「什麼口令?」路遙一愣,「我……」
「嘟……嘟……嘟……」
對方直接掛斷了電話。
路遙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她猛地把證件拍在桌上。
「好啊你!死到臨頭了還敢偽造國家證件!罪加一等!」
就在這時,她自己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的號碼,但級別顯示很高。
她皺著眉接通。
「喂,哪位?」
「路遙!我是省廳的溫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且憤怒的聲音,
「你是不是抓了華情局的人!你長了幾個腦袋?!」
路遙懵了:「溫總?我……」
「我什麼我!立刻!馬上!把人給我放了!
客客氣氣地送走!你要是敢怠慢,這身警服就別穿了!」
電話被狠狠掛斷。
路遙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東海警署的一把手,她的頂頭上司。
「路遙!你瘋了是不是!誰給你的膽子抓陳專員的?
我告訴你,他要是有半點不滿意,你就等著回家種地吧!趕緊放人!」
又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臭罵。
緊接著,第三個電話打了進來。
看到來電顯示上「東海知府」四個字時,路遙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她顫抖著接通電話,裡面傳來的咆哮聲,幾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路遙!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你知道你抓的是誰嗎!你知道你給東海惹了多大的麻煩嗎!
我命令你,現在就去給陳專員道歉!求得他的原諒!否則,後果自負!」
一通,兩通,三通電話。
每一個,都是她需要仰望的大人物。
每一個,都在為了同一個人,向她施壓。
路遙徹底傻眼了,她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青年,
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你……你為什麼不早點把證件拿出來?」
陳燼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然後走過去,拿回桌上的證件。
他瞥了路遙一眼,眼神裡帶著嘲弄。
「路隊長,從你帶人衝進來到現在,你給過我解釋的機會嗎?」
「你滿腦子想的,不就是怎麼把襲警、私藏槍枝的罪名,死死地扣在我頭上嗎?」
「而且,保密條例規定,非必要情況下,不得泄露身份。
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懂吧?」
陳燼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火辣辣地抽在路遙的臉上。
她無力反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陳燼說完,不再看她,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整個審訊室,落針可聞。
鄭直和另外兩個警員,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大氣都不敢喘。
走到門口,陳燼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
「哦,對了。」
「我的三個朋友,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是被我牽連的。」
「我希望,等我出來的時候,他們也已經出來了。」
「路隊長,你應該……不會讓我失望吧?」
那句問話,不輕不重,卻讓路遙的身體徹底僵住。
她甚至能感覺到,背後那幾個下屬投來的目光,充滿了驚疑。
陳燼沒再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徑直拉開了審訊室的門。
門外,林曉曉、何晨光,還有穿著交警制服的沈鴻飛,正一臉忐忑地站在走廊里。
看到陳燼安然無恙地走出來,三個人明顯鬆了口氣。
「陳哥!你沒事吧?」何晨光第一個沖了上來,上下打量著他。
「我能有什麼事。」陳燼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曉曉也跑了過來,眼眶還有點紅:「嚇死我了,他們沒對你怎麼樣吧?」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被怎麼樣的嗎?」陳燼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沈鴻飛身上。
這位前狼牙特戰旅的精英戰士,此刻筆直地站著,眼神複雜。
他見識過陳燼的身手,但完全沒想到,他的背景竟然如此通天。
能讓省廳、市局、乃至知府都親自打電話撈人,這已經不是普通能量能形容的了。
「沈哥。」陳燼主動走了過去。
「陳專員。」沈鴻飛下意識地用上了敬稱,姿態放得很低。
陳燼擺了擺手:「別,叫我陳燼就行,或者叫我小陳。」
「咱們是一起被抓進來的『難兄難弟』,別那麼生分。」
沈鴻飛聞言,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鬆了些,只是眼神里的敬畏依舊沒有散去。
「你……真的打算一直當個交警?」陳燼忽然問道。
沈鴻飛一愣,隨即苦笑了一下:「不然呢?
從部隊出來,沒什麼別的技能,能有份安穩工作就不錯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不甘和無奈。
一個曾經在槍林彈雨中搏殺的特戰尖兵,如今卻只能在車流中疏導交通,
這種落差,足以磨平任何人的稜角。
陳燼靜靜地看著他。
「安穩不是你這種人該追求的東西。」
「你的戰場,不應該在馬路上。」
沈鴻飛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收縮,直直地看向陳燼。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不甘。
陳燼沒有多說,掏出手機:「留個電話吧。改天我請你吃飯,咱們好好聊聊。」
沈鴻飛沒有猶豫,立刻報出了自己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