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天台上,代號「火槍手」的四兄弟之一,
馬克·西蒙,透過瞄準鏡看到這一幕,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放棄抵抗,主動出來送人頭。
他迅速調整準星,套住了陳燼飛奔的身影,食指即將扣下扳機。
可就在這時,源自血脈深處的劇烈心悸,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是危險的預警。
而是……死亡的哀嚎!
這是……兄弟的心靈感應?!
誰?
馬克·西蒙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越過瞄準鏡,看向那個正在高速移動的目標。
他看見了。
看見陳燼在奔跑中,隨意地抬起了那把金色的手槍。
槍口甚至都沒有朝向他這邊,只是一個大概的方向。
這傢伙在幹什麼?
臨死前的行為藝術嗎?
還是在羞辱他們「四個火槍手」?
砰!
一聲並不算響亮的槍聲,突兀地響起。
一千六百米之外。
高速奔襲之中。
盲狙!
馬克·西蒙臉上的錯愕和不屑,永遠地凝固了。
他的整個腦袋,如同被重錘砸中的西瓜,轟然炸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身體晃了晃,無力地向後倒去。
「不!!!」
「西蒙!」
幾乎在同一時間,圖書館頂樓的吉米,
和商場樓頂的戴夫、馬克·里德,三個人同時發出痛苦的嘶吼。
他們之間的心靈感應,那條連接了二十多年的血脈紐帶,
其中一條……斷了!
徹徹底底地斷了!
「開火!給我殺了他!!」
身為老大的馬克·里德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地咆哮著。
咻!咻!咻!
三顆狙擊子彈,帶著復仇的怒火,從三個不同的角度,
劃破長空,封死了陳燼所有前進和閃避的路線。
然而,陳燼的嘴角卻勾起譏諷。
「血月教團的弧線彈道技巧?玩爛了的東西。」
就在子彈即將擊中他的瞬間,他的身體以一個完全違背了人體力學的角度,
猛地向側方扭曲、摺疊。
三顆在半空中劃出詭異弧線的子彈,
幾乎是貼著他的衣角和頭髮飛了過去,在地面上打出三個深坑。
而陳燼,在身體擰成麻花的極限姿態下,再次抬起了手中的獵魂金騎。
甚至沒有片刻的停頓。
砰!
又是一槍!
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圖書館頂樓,正準備收拾東西轉移陣地的吉米,身體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不斷擴大的血洞,
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個魔神般的身影。
他張了張嘴,想通過心靈感應告訴大哥快跑。
但可惜,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吉米!!!」
心靈感應中,又一條連接,熄滅了。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
「任務失敗!快跑!」
馬克·里德徹底崩潰了。
這他媽的哪裡是人?這根本就是個怪物!
四胞胎兄弟,出道以來,死在他們協同狙擊下的高手不計其數,
甚至接過刺殺宗師級強者的任務,雖然失敗了,但也全身而退。
可今天,僅僅一個照面,連對方的臉都沒看清,就折損了兩個兄弟!
這還打個屁啊!
恐懼,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陳燼腦海中的三維地圖上,剩下的兩個紅點,
開始以極快的速度向不同方向移動,顯然是準備分頭逃竄。
「現在才想跑?」
「不覺得有點晚了嗎?」
陳燼冷哼。
他腳尖在旁邊教學樓的外牆上猛地一踏,身體借力拔高,
再次一踏,整個人如同壁虎游牆,
眨眼間就竄上了旁邊一棟居民樓的三樓陽台。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其中一個正在商場樓頂奔逃的紅點。
是戴夫。
那個可憐的傢伙剛收起狙擊槍,背在身後,
正準備從樓頂的另一側跳下去。
砰!
陳燼的身影穩穩地站在陽台的欄杆上,
手中的獵魂金騎,第三次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狂奔中的戴夫,後心處猛地爆開一團血霧。
他踉蹌著向前沖了幾步,最終無力地跪倒在地,一頭栽了下去。
三殺!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四個火槍手,只剩下他們的頭領,馬克·里德。
陳燼看都沒看倒下的戴夫,從三樓陽台一躍而下。
落地時一個瀟灑的翻滾卸去衝擊力,隨即身形暴起,
如同一頭盯上獵物的獵豹,朝著最後一個正在急速逃竄的紅點,狂追而去!
十字路口。
車流如織。
馬克·里德此刻已經扔掉了累贅的狙擊槍,只拿著一把手槍,
像個瘋子一樣在密集的車流中瘋狂穿梭,引得周圍喇叭聲和咒罵聲一片。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跑!
離那個惡魔越遠越好!
就在這時,一輛閃爍著警燈的警車,呼嘯著從拐角處沖了出來。
開車的刑警鄭直,剛處理完一個案子,正哼著小曲準備回隊裡吃飯。
結果一轉彎,就看到了這堪比好萊塢大片的一幕。
「我靠!這哥們兒玩得挺花啊!市區玩跑酷,還扛著傢伙?」
作為一名人民警察,鄭直的職業本能瞬間被激發。
他眼神一凜,方向盤猛地一打,腳下油門一腳到底!
警車發出一陣轟鳴,精準地朝著馬克·里德的側方撞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可憐的馬克·里德,直接被撞得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重重地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搞定!讓你丫囂張!」
鄭直利落地停下車,拔出腰間的配槍,一臉正氣地推門下車。
他快步走到馬克·RI德身邊,用標準的姿勢舉著槍,大喝道:
「警察!不許動!把手舉起來!」
他以為,這次見義勇為,又是妥妥的一件功勞。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得意就僵住了。
那個被車撞飛的男人,竟然晃了晃腦袋,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那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殘影!
鄭直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只覺得手腕傳來一陣劇痛,
咔嚓一聲,手裡的槍已經被人奪走了。
冰冷堅硬的槍口,狠狠地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別動!」
馬克·里德沙啞又驚恐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不想死就給我老實點!」
他一隻手死死勒住鄭直的脖子,另一隻手用槍頂著他的頭,
把他當成肉盾,一步步地朝著路邊一輛無辜的白色大眾車退去。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
周圍的司機和路人,全都嚇傻了。
而我們的鄭直同志,也徹底懵了。
我是誰?
我在哪兒?
剛才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