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方出動了最精銳的部隊,都束手無策。
「那艘船上,代號『貓頭鷹』的那個S級通緝犯,
國際上懸賞五千萬美金的頂尖殺手……」
安然的眼神里,流露出敬畏。
「是他,單槍匹馬,在船上幹掉的。」
「還有,東海市中心,那場差點引爆的毒氣彈危機。」
「也是他,在最後關頭,拆除了炸彈,阻止了一場天大的災難。」
安然說的這件事讓唐心怡的臉色更白一分。
就是因為這件事她和陳燼結下了梁子,
當時在船上受到的屈辱,她現在都記憶猶新。
她只知道,這些事件背後,都有一個神秘的「幽靈」在力挽狂瀾,
立下了不世之功。
但所有關於這個「幽靈」的檔案,都是最高級別的加密。
她萬萬沒有想到。
那個神秘的「幽靈」,那個傳說中的英雄……
竟然就是剛才那個把她死死按在床上,讓她受盡屈辱的男人?
那個看起來玩世不恭,行事霸道囂張的陳燼?
這兩者之間的反差,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讓她的腦袋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原來……
原來他說的那些話,都不是狂妄自大。
「剿滅馬家。」
「明天離開遠山鎮。」
當這些話,從一個總參少將的口中說出來時,那就不是威脅,不是商量。
而是真正的,不容置喙的……
命令。
唐心怡呆呆地坐在床上,抱著自己的手臂,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屈辱的情緒,正在被更加複雜、更加震撼的情緒所取代。
唐心怡的聲音乾澀,她努力地組織著自己的邏輯,
試圖從這荒誕的現實里找到合理的解釋。
「就算他是少將,那又怎麼樣?他要去的地方是馬家!
是遠山鎮的土皇帝!那裡有多少人?多少槍?
他一個人去?這不是去找死是什麼?」
「你懂不懂什麼叫現代戰爭?個人英雄主義早就過時了!
他再能打,能打得過子彈嗎?能一個人對抗一支軍隊嗎?」
她激動地站了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平復內心的驚濤駭浪。
這已經不是屈辱不屈辱的問題了。
這是一個軍官,對一項「自殺式」任務的本能質疑。
安然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
「心怡,你說的都對。」
安然的平靜,和唐心怡的激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果用常規的軍事思維去衡量他,他確實是去送死。」
「但他,從來就不能用常規來衡量。」
「你覺得,一個能單槍匹馬解決掉艾特森號上所有恐怖分子的人,
會是個沒腦子的莽夫嗎?」
「你覺得,一個能在毒氣彈爆炸前最後一秒完成拆除的人,
會不懂得評估風險嗎?」
安然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水杯,遞給唐心怡。
「你只是不了解他而已。」
唐心怡沒有接水杯,她紅著眼睛瞪著安然。
「我不了解?對!我是不了解!我不了解一個軍人,
怎麼會用那麼……那麼無恥下流的方式對待一個同為軍人的同志!」
她一想到剛才被按在床上的畫面,屈辱感就再次湧上心頭。
安然嘆了口氣。
「他那是為了讓你閉嘴,讓你冷靜下來。」
「雖然方式是粗暴了點……」
「但如果不那樣,你會乖乖聽我們說話嗎?
你會不會立刻衝出去,破壞他的計劃?」
唐心怡語塞了。
她不得不承認,安然說的有道理。
以她剛才的狀態,如果陳燼只是好言相勸,她絕對一個字都不會聽。
她只會把陳燼當成一個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
然後想盡一切辦法阻止他,甚至直接上報。
「我……」
唐心怡的氣勢弱了下去,她跌坐回床上,抱著自己的膝蓋。
「我還是不信。這太扯了。」
「剿滅馬家……他憑什麼?就憑他一個人?」
「我知道了!」唐心怡猛地抬頭,眼睛裡閃過「恍然大悟」的神采,
「他是不是還帶了其他人?他的部下?一個特種小隊?
他們藏在暗處,準備裡應外合?」
這才是合理的解釋!
這才符合軍事行動的邏輯!
然而,安然卻搖了搖頭,徹底粉碎了她的幻想。
「沒有。」
「就他一個。」
「……」
唐心怡徹底沒話說了。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許久,安然才緩緩開口,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你要是真的不信,或者不放心,你可以打個電話。」
「打給誰?」唐心怡下意識地問。
「東南軍區,譚司令。」
安然說出了一個足以讓整個東南軍區都抖三抖的名字。
「你應該有權限,通過內部加密線路聯繫上他。你只需要問他一句話。」
「你就問,總參,代號『幽靈』的陳燼少將,是不是正在遠山鎮執行任務。」
安然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敢打這個電話嗎?」
唐心怡的身體僵住了。
她當然知道譚司令是誰。
她也知道,自己作為一名校級軍官,的確有渠道可以聯繫上那位大佬。
但是……
她敢嗎?
為了一個自己根本不熟的男人,去打擾一位軍區總司令?
去詢問一個最高級別的機密?
如果安然說的是假的,她這就是在作死,她的軍旅生涯也就到頭了。
如果安然說的是真的……
那她一個小小中校,去質疑一名總參少將的行動,這又算什麼?
越級?還是違抗命令?
唐心怡死死地捏著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她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打,還是不打?
……
與此同時。
陳燼早已離開了旅館。
夜色如墨,遠山鎮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寒風中灑落著孤寂的清輝。
他就像一個融入黑夜的幽靈,幾個起落,
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鎮子邊緣的一處山腰上。
這裡,矗立著一棟戒備森嚴的豪華別墅。
馬家。
別墅外圍,是三米高的電網圍牆,牆角和明暗處,
布滿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探頭。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站得筆直的哨兵。
他們穿著制式的軍裝,手裡抱著自動步槍,
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看起來和正規軍人沒有任何區別。
任何人想要從外面闖進去,都無異於痴人說夢。
陳燼站在遠處的一棵大樹上,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他抬起手腕,對著智能手環輕聲說道。
「小卡。」
「主人,我在。」手環屏幕亮起,一個Q版的卡通頭像跳動著,發出電子合成音。
「屏蔽這棟別墅的所有監控網絡,給我循環播放過去五分鐘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