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都是陳燼先發現敵人,然後用一顆子彈,精準地結束戰鬥。
她們別說開槍了,連敵人的影子都還沒捕捉到,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從頭到尾,她們手中的步槍,就沒響過一次。
兩人心中充滿了震撼。
砰!
又是一槍。
陳燼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帶著兩人拐過一排巨大的反應釜。
地上躺著幾具屍體,都是工廠的製毒人員,穿著簡陋的防護服。
而在他們中間,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女,
眉心一個血洞,瞪大了眼睛,倒在血泊里。
她身上穿著不合身的工裝,臉上還帶著稚氣。
唐心怡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看著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陳燼!」
她失聲喊道,聲音因為憤怒而尖銳。
「她只是個孩子!」
「你連孩子都殺?!」
安然也看到了那具屍體,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但她還是下意識地拉了唐心怡一把,示意她冷靜。
陳燼停下腳步,緩緩回頭。
頭盔下的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冷漠地看著她。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憤怒,只是用槍口朝少女的屍體點了點。
「去。」
「檢查她的屍體。」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命令。
「你……」唐心怡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執行命令,唐中尉。」
陳燼的聲音冷了下去。
「還是說,你需要我向你的上級匯報,你質疑戰友,並且在戰場上違抗命令?」
唐心怡的呼吸一窒。
她死死地瞪著陳燼,胸口劇烈起伏。
安然走過來,按住她的肩膀,低聲說:「心怡,聽他的,去看看。」
唐心怡咬著嘴唇,幾乎要把嘴唇咬出血來。
她最終還是邁開了沉重的腳步,走到那具少女的屍體旁。
她強忍著噁心和不適,蹲下身。
當她的目光落在少女的右手上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少女的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已經泛黃的老繭。
那是常年握槍才會留下的痕跡。
唐心怡的心臟猛地一沉,她顫抖著手,掀開了少女那寬大的工裝外套。
外套內側,一個簡陋的槍套被縫在上面,裡面……插著一把上了膛的五四式手槍!
唐心怡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陳燼開槍前那句平淡的報告。
「那邊的反應釜下面,蹲著一個。」
所以,他早就發現了這個偽裝成製毒工人的槍手。
他根本不在乎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在他的世界裡,只有敵人和自己人。
唐心怡緩緩站起身,臉色蒼白如紙。
「對……對不起。」
她的聲音乾澀。
「我……我不知道……」
「現在你知道了。」陳燼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可是……她還那么小……」唐心怡仍舊無法接受,她辯解著,
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她可能只是被逼的……」
「唐中尉。」
陳燼打斷了她。
「我再說最後一次。」
「在戰場上,沒有男人女人,沒有老人孩子,只有握著武器的敵人,和我們自己。」
「任何將武器對準我和我的同胞的人,都是我的敵人。」
「對於敵人,我的選擇只有一個。」
「殺!」
「收起你那可憐的同情心,這裡不是幼兒園,是毒販的工廠!
你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你自己的殘忍,更是對你身後人民的背叛!」
「你的任務是服從命令,不是在這裡質疑你的指揮官!」
「明白了嗎?」
每一個字,都砸在唐心怡的心上,讓她無法呼吸。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安然看著氣氛僵硬,趕緊打圓場:「陳燼,她知道了,我們繼續……」
陳燼卻不再理會她們,轉身繼續前進。
「跟上。」
接下來的五分鐘,變成了兩人此生最難忘的記憶。
陳燼的腳步不快,卻也從未停下。
砰!
砰!
砰!
整個巨大的倉庫,變成了他的私人靶場。
槍聲規律地響起,每一次響起,就代表著一個生命的終結。
無論是躲在箱子後面的槍手,還是藏在機器縫隙里的武裝分子,
甚至是那些試圖拿起武器反抗的製毒人員。
在陳燼面前,都只有一個下場。
五分鐘後。
當最後一顆子彈殼從M416的拋殼窗彈出,
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聲時,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空氣中,濃烈的化學品氣味和新鮮的血腥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倉庫里,除了他們三人,再也沒有一個活口。
上百名武裝分子和工廠人員,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被一個人屠殺殆盡。
安然和唐心怡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感覺自己的認知都被徹底顛覆了。
陳燼將步槍背回身後,轉身看著她們。
「接下來的事情,你們看到的,聽到的,都將是國家最高級別的機密。」
他的神情無比嚴肅。
「對外,你們就說遭遇了馬家的伏擊,拼死才逃了出來。
至於這裡發生的一切,爛在肚子裡,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去,明白嗎?」
兩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她們還沒從剛才的屠殺中回過神來。
陳燼為什麼要這麼說?
是為了掩蓋他剛才那非人的殺戮嗎?
就在她們疑惑的時候,陳燼做出了一個讓她們大腦宕機的動作。
他走到倉庫中央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抬起了右手,輕輕一揮。
沒有聲音。
沒有預兆。
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
一架通體漆黑,充滿了科幻感和暴力美學的武裝直升機,
憑空出現在了倉庫的中央!
那巨大的旋翼,猙獰的火箭發射巢,以及機身上冰冷的金屬光澤,
都宣告著它不是幻覺!
「……」
「……」
安然和唐心怡的眼睛,瞬間瞪到了最大。
安然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劇烈的疼痛告訴她,這不是夢!
唐心怡更是張大了嘴巴,手指顫抖地指著那架直升機,
又指了指陳燼,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這……這……」
這是什麼?
空間摺疊技術?
須彌納於芥子?
憑空造物?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所有的科學觀、世界觀在這一刻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她看著一臉平靜的陳燼,一個荒誕到極點的念頭冒了出來。
「你……你是神仙?」
陳燼瞥了她一眼,懶得解釋。
「上飛機。」
他走到直升機旁,拉開了艙門。
兩人如同提線木偶一般,機械地走了過去,爬進了機艙。
陳燼坐進駕駛位,熟練地啟動了直升機。
儀錶盤瞬間亮起,巨大的旋翼開始緩緩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