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十人戰鬥小組,裝備精良,經驗豐富,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被團滅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
「不是故障。」
羅守正的聲音很沉,他指著屏幕上的數據流。
「是觸發了爆炸物,感應點被高強度的雷射束同時覆蓋,系統判定全體陣亡。」
「爆炸物?」鄭直的嗓門拔高了八度,「他們是瞎子嗎?連個地雷都看不見?」
「這不是普通的地雷。」
羅守正搖了搖頭,眼神里透著凝重。
「這是詭雷。」
「詭雷?」沈鴻飛皺起了眉。
「對,詭計的詭。」羅守正解釋道,「這種東西,根本不是靠眼睛去發現的。
它利用的是人的心理,你的習慣,你的本能。」
「比如,你看到地上有一支看起來很不錯的軍用手電,你會不會想去撿?」
「你看到一根橫在路上的藤蔓,是下意識地抬腳跨過去,還是彎腰鑽過去?」
「這些選擇,都可能觸發陳燼布置下的死亡陷阱。」
「他是個玩弄人心和布置陷阱的頂級高手。戰場上碰到這種人,簡直是所有步兵的噩夢!」
羅守正的話,讓指揮中心裡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鄭直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剛吹噓人家半小時內就會被抓出來。
結果,開局三分鐘,自己這邊先送了一個「十殺」!
這臉打得,啪啪作響!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時間,對於藍方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報告!第五小組觸發連環雷,全體陣亡!」
「報告!第七小組遭遇不明襲擊,損失三人!」
「報告!第九小組追擊可疑目標,誤入陷阱區,全體陣亡!」
……
不到二十分鐘。
大屏幕上,代表著藍方隊員的光點,已經熄滅了三十多個!
整個指揮中心,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陳燼這神出鬼沒、防不勝防的手段給震住了。
這他媽還是人嗎?
鄭直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
叢林深處。
「轟!」
不遠處又傳來一陣爆炸的悶響,伴隨著升騰的煙霧。
李承宇激動地攥緊了拳頭,壓低聲音道:「燼哥!又一隊!
你這也太神了!你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從那裡走?」
陳燼趴在偽裝網下,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人性。」
說完,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走!」
「啊?去哪?」李承宇一愣。
「撿垃圾。」
陳燼頭也不回地朝著剛剛爆炸的方向摸了過去。
李承宇瞬間秒懂。
撿垃圾?
這是去舔包啊!
燼哥這膽子也忒大了!
在雷區旁邊打伏擊,等人被炸沒了,立馬上前扒裝備!
這操作,簡直騷出天際!
李承宇熱血上涌,連忙貓著腰跟了上去。
兩人動作極快,穿行在叢林裡,如同兩隻最矯健的獵豹。
很快,他們就摸到了「陣亡」的那支特警小隊旁邊。
隊員們一臉的生無可戀,正坐在地上,等待演習導演組過來帶他們離場。
看到陳燼和李承宇大搖大擺地出現,他們都傻眼了。
「你……你們……」
一個隊員剛想開口,陳燼已經閃電般地出手,
將他身上的煙霧彈、震撼彈和備用彈匣全部卸了下來。
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李承宇有樣學樣,也衝上去開始「打掃戰場」。
「哎哎哎!兄弟,演習規則不准搶裝備啊!」一個特警急了。
陳燼瞥了他一眼,理直氣壯。
「演習規則只說我們被擊中三次算陣亡,可沒說不準我們撿你們的裝備。」
「再說了,你們都『死』了,這些東西留著幹嘛?燒給你們嗎?」
「……」
十名特警隊員,被懟得啞口無言,
搜刮完畢,陳燼沖他們揮了揮手。
「兄弟們,安心上路,我會用你們的裝備,送你們更多的兄弟下來陪你們的。」
說完,帶著李承宇,消失在了叢林裡。
只留下一群欲哭無淚的「陣亡」特警,在風中凌亂。
「汪!汪汪!」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叢林裡,傳來了急促的犬吠。
李承宇臉色一變。
「燼哥,是警犬!它們聞到我們的氣味了!」
警犬的追蹤能力,可比人強太多了!
一旦被它們咬住,就很難再甩掉。
然而,陳燼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他迅速爬上了一處斜坡,架起了那把從不離身的狙擊槍。
通過瞄準鏡,他能清晰地看到,一條黑色的昆明犬,
正吐著舌頭,在訓犬員的牽引下,飛速地朝著這邊衝來。
距離,八百米。
風速,微弱。
陳燼的食指,輕輕地搭在了扳機上。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
整個世界,只剩下瞄準鏡里那個不斷放大的目標。
「砰!」
一聲輕微的槍響,被叢林裡的各種雜音完美地掩蓋。
八百米外。
那條正急速奔跑的警犬,身體猛地一頓,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
它身上的感應器,亮起了紅光。
「黑風!黑風你怎麼了?!」
訓犬員大驚失色,完全沒搞清楚狀況。
「砰!」
又是一槍。
訓犬員的頭盔上,冒起了一陣白煙。
「砰!砰!」
緊接著是胸口和後背。
三發命中,訓犬員身上的警報器也響了起來。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到「死」都不知道,子彈是從哪個方向飛來的。
半個小時後。
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藍方的光點,已經熄滅了超過七十個!
警犬分隊,全軍覆沒!
而代表著陳燼和李承宇的紅方光點,卻連個鬼影都沒被發現。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龍飛虎終於忍不住了,他抓起通訊器,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幾百個人!天上還有無人機!連兩隻老鼠都找不到!」
「還被人反殺了七十多個!」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如果這是實戰!如果這不是演習!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我們已經有七十多個朝夕相處的兄弟,犧牲了!」
「你們的榮譽呢?你們的血性呢?都被狗吃了嗎!」
龍飛虎的怒吼,通過電波,傳到了叢林裡每一個藍方隊員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臉上火辣辣的。
羞愧,憤怒,卻又無力反駁。
因為大隊長罵的,都是事實。
另一邊。
一處隱蔽的灌木叢中。
李承宇看著身邊那個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的男人,內心早已是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