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賭先機
「康女郎請慢走。」
春日風軟,「隴上春」客棧門前的垂楊柳枝裊裊。
李秀岑站在門下,向一身嬌俏的康敏長揖一禮。
康敏向他笑道:「大公子請留步。」便裙裾翩躚地登上車子。
那鬍鬚上翹的胡人車夫揚鞭輕喝一聲,車輪緩緩滾動,帶著一眾胡族武士走開了。
車廂里,康敏坐在柔軟的駝絨坐墊上,想著方才受楊燦委託,來見李秀岑所做的交代,下意識地舔了舔櫻唇,有些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躍與激動。
當初九姓商幫是因為楊燦的崛起,才把目光投向天水郡的。
那時的楊燦已經嶄露頭角,嗅覺靈敏的九姓商幫看出,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那時的他,是於閥第一權臣,剛剛一舉擊潰底蘊深厚的慕容氏,又迎娶了陰山草原最強部落的可敦————
在九姓商幫看來,不久的未來,此人極有可能成為絲路東端第一強閥。
在此之前,粟特九姓中,安氏經略白崖國,成績可圈可點。
米氏紮根敦煌城,潛移默化間,已經能極大影響宇文閥的決定。
史氏則遊走於吐谷渾權貴之間,長袖善舞,人脈極廣。
而康、曹兩家,則以于闐為中心,經營西域諸國,是西域地界最有話語權的勢力。
康氏身為粟特九姓之首,一直以來勢力分布頗為鬆散,不像安氏、米氏和史氏一樣,各有一處專營之地。
早期的時候,這反而有利於康氏繼續發揮粟特姓姓第一家族的影響力。
但隨著發展,這股勢力愈發壯大,擁有自己專用的根據地,作用便顯現出來。
正是為了彌補康氏家族的這個短板,康氏家族才決定,在楊燦身上下注。
但是誰能想到,沒過多久,楊燦竟成了弘農楊氏子弟,迎娶了山東高門的崔氏女為妻。
如果說這些還是長期來說才有可能變現的利益,那麼————如果於閥第一權臣,一躍而為於閥、
慕容閥和李閥的共主呢?
那時的他,恐怕就不是隴東第一強閥那麼簡單了,而是————擁有了一統隴上八閥的實力吧?
想到這裡,康敏一陣口乾舌燥,忍不住又舔了舔唇。
她忽然覺得,他們康家,不愧是九姓商幫之首,康家的眼光果然獨到,這一注投下,或許得到的收益,將遠遠超過他們的預期。
「不行,我得儘快把這裡的情況稟報家族。」
康敏認真地想:「家族應該從更長遠的角度,去考慮和楊燦的關係。而且,我們得加大籌碼。
還有,得讓家族那邊敲打一下米家————」
康敏想著,便抬腳踩了踩腳邊的踏板,外面車棚旁懸掛的一枚銀鈴馬上叮鈴作響起來。
這是催促車夫加快速度的訊號。
馬夫揚鞭,車子開始加速了,左右護侍的胡族武士,也從緩步隨行變成了策馬輕馳,隨著馬車飛快地離去。
客棧門前,李秀岑一直安靜地佇立著,直到康敏的馬車消失在大路盡頭,這才一甩衣袖,沉聲道:「回去。」
他匆匆折返臥房,便背著手踱起了步子,眉宇間是化不開的凝重。
此番隨他來上邦的李府大管事李全低聲道:「大公子,楊燦如今滅了慕容氏,再加上咱們李家的歸附,於家確實沒資格坐享其成了。
咱們率先擁立楊燦,那便是一樁大功勞,對我李家如今的處境改善大有好處。
依老朽拙見,大公子應該即刻修書一封,老朽願快馬趕回疊嶂城,請閥主拿下這首倡的大功勞!」
李秀岑輕輕搖頭,依舊來回踱步,左手掌右手圈,輕輕砸在一起,神色遲疑不決。
李全不解地道:「大公子,您還在猶豫什麼?楊燦地位越高、權柄越重,對咱們李家就越有好處啊。」
李秀岑腳步一頓,緩緩抬眼,搖了搖頭:「不,我不是在猶豫李家要不要牽頭擁立他。」
李全聞言一愣,茫然道:「那大公子在猶豫什麼?」
李秀岑微微眯起了眼睛:「我在擔心,擔心你這一來一回,再加上沿途有四大叛賊的兵馬阻撓,會耽擱了。」
大管事愕然道:「耽擱什麼?」
「耽擱了一個「首」字。」
李全渾身一震,立刻明白了李秀岑的用意,臉色不由一變:「大公子是想————
可,如此大事,不先請示閥主,合適嗎?」
李秀岑輕輕搖了搖頭:「以後,世上沒有李閥,只有李家,世間沒有李閥主,只有李家主了。
"
李全神色一黯,但還是說道:「即便如此,也該由家主召集各房房長、族老,眾人公議,再做定奪————」
「機會,稍縱即逝!」
李秀岑握緊父親的親筆來信,想到父親不惜把小妹逐出家譜,也要維繫對楊燦的誠意,頓時橫下心來。
「這回,我做主了!」
他抬眼看向李全,毅然道:「如今,不是我李家是否參與隴上爭霸的問題了,而是我李氏一族,僅僅只是活著,還是能在楊燦這位雄主面前,擁有一席之地,能說得上話的事了。」
做出這般決定,對李秀岑來說,是需要極大勇氣的。
因為他曾經擅自作過一次主張,那就是聽信了於七公和索二爺的話,暗搓搓地參與了針對楊燦的陰謀,試圖製造糧食危機。
那次,如果他們成功,就能順利把楊燦趕下台。
但是,他們失敗了。
所以於七公死了,索二爺入了獄,而李氏,則從李閥變成了李家。
這件事,雖然家族沒有嚴厲追究他的責任,但李秀岑清楚,不是家族不想追究,而是————沒顧上。
四大部落反叛,李閥全境戰火燃起,幾乎是一夜之間,李閥實際掌控區就只剩下了四分之一的領土。
緊接著,父親就接受了現實,決定以歸順楊燦為條件,求得家族的荀全。
父親派他冒險殺出重圍,趕來上邽促成此事,未嘗沒有叫他將功贖罪的考慮。
如若不然,閥主嗣子的位置他固然是不用想了,未來的李家族長,他也不配。
因為,他是李氏的罪人。
所以,現在再一次未經家族公議,他便擅作主張,其實要背負著相當巨大的壓力。
但他還是決定,一定要再擅作主張一次。
如今李家已然不再是強勢的諸侯,作為一個不算強大的勢力,在亂世中求生,靠的不是自己打出來的力量,不是靠家族子弟流多少血、出多少汗,而是選對站在誰一邊,看掌舵者的眼光好不好。
擁戴和首擁,前者人人都可以,但後者,只能有一個。
如果派大管事回疊嶂城,會不會讓慕容曉曉那邊搶了先?
心念既定,李秀岑眸光一厲,沉聲道:「大管事,我今夜連夜修書,明日一早你便帶隊出發。
這裡所有侍衛盡數隨你返程,務必拼死殺穿重圍,把消息帶回疊嶂城,稟明家主。」
李全一愣:「大公子是說————」
「你只需如實稟報父親。」
李秀岑打斷他道:「告知父親,楊燦已應允咱們的條件,很快便會派人約束四大叛部,停止對我李家的征伐。
你再把他劃定的疆域輿圖一併呈給父親,讓家族死守這些地方,寸土不讓,靜候楊燦特使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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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追問道:「那大公子您呢?您要獨自留在此地等候消息?」
李秀岑搖了搖頭:「不,我不等了。」
他邁步上前,推開臨街的窗欞,目光穿透幢幢屋舍,遙遙望向總戎府的方向,沉聲道:「六天後,便是總戎府大排衙之期。屆時,我會代表李家,上表請特進!」
李秀岑霍然轉身,看向大管事,目中鋒芒畢露:「誰先開口,誰就是頭功!」
李全喉結滾動,訥訥地道:「搶先擁立楊燦,為三閥總鎮撫麼————」
李秀岑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不,我要公開擁立楊燦為三閥總閥主,統攝三閥軍政大事。」
「什麼?」大管事震驚地道:「那————豈不就是並三閥為一閥,建立楊閥了?這可不是康姑娘帶來的意思啊。」
李秀岑道:「如果楊燦覺得不妥,不想廢了三閥世系,那時退而求其次,勉強答應出任總鎮撫,那就是他的事了。」
大管事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口水,顫聲道:「可是,此舉過於冒進了吧,一旦令於閥舊臣和慕容閥舊臣強烈反對,形勢難以收拾的話————」
李秀岑的笑容有些癲狂:「為了息楊燦之怒,我爹送來了秀岐的人頭。
如果我真的誤判了形勢,導致於閥和慕容閥舊臣激烈反對,局面難以收拾,那時,我就奉上我的人頭,以息眾人之怒。」
大管事一時啞然。
李秀岑肅然道:「李家,是苟延殘喘地活下去,還是仍有出人頭地的機會,這是唯一的機緣,錯過了,以後就再也沒有我們李家什麼事了。」
大管事也激動起來:「老朽明白了,明日一早,老朽便趕回疊幛山。大公子,您————」
「我?我再自作聰明一回,希望這一回,是為家族彌補過失————」
飲汗城近來一片繁忙,新舊勢力交替更迭,軍政事務堆積如山,全城上下皆在忙碌。
恰逢春耕尾聲,隴上地氣偏寒、春暖較晚,雖已臨近初夏,各類作物耕種尚目來得及。
所以,楊燦這邊並沒有隻顧抓兵權、抓政權,而是在方天化離開上邽,重返飲汗城的時候,就馬上讓東順派出了大批農官,快馬趕赴飲汗城。
慕容閥原本自有一套完整的農官體系,日常耕種、賦稅、農事調度皆由各地堡主、寨主、莊主層層落實。
可連年戰亂早已人心惶惶,大小官吏人人自危,自顧尚且不暇,哪裡還有心力打理農事、安撫百姓。
楊燦提前派駐農官接手,就是為了穩住民生根基,確保慕容閥舊地今年糧食收成不受戰事拖累。
如果今年秋收,慕容閥故地的糧食生產較去年大幅上升,這一成果就是穩定人心、拉攏人心、
鞏固新政權的最有力武器。
此舉也會大量節省楊燦對慕容閥的征服成本。
民生穩步推進的同時,慕容閥舊地的軍政改制也在如火如茶進行。
不等楊燦的最新指令抵達,索醉骨、於驍豹、慕容曉曉三人已然先行出手,有條不紊地推進各項改制事宜。
原本總戎府軍咨祭酒擬定的計劃,是以夏季、秋季為節點,一路征戰、逐步蠶食,徹底拿下慕容閥全境。
因此此前的規劃,重心全在戰事推進,戰後重建、民生安撫的細則並不完善,大多只是側重戰後賑濟救災,應對遍地饑荒的最壞局面。
可如今局勢劇變,飲汗城提前易主,原定計劃早已跟不上當下節奏,全面改制、安穩全境迫在眉睫。
索醉骨已然從銀城移駐飲汗城,坐鎮中樞總攬全局。
如今慕容閥名義上由三房慕容岐、二房慕容樓、五房慕容楨三位老臣主持改制,實則三人皆是索醉骨麾下辦事,形同軍祭酒。
而慕容曉曉身居副城主之位,手握實權,話語權遠超三位長輩。
慕容閥全境疆域圖冊、百姓戶籍名冊、兵甲賦稅帳冊,早已盡數移交索醉骨與於驍豹。
三人分工明確:索醉骨總攬全境行政、民政、吏治諸事。
於驍豹負責全軍布防、兵力整編、軍事調度。
慕容曉曉則專職安撫舊部、籠絡地方鄉紳豪強,同時肅清閥主慕容盛的死忠殘餘勢力。
慕容曉曉行事果決狠辣,既然決意歸降楊燦,便徹底斬斷過往羈絆,不留半分餘地。
清掃舊部、肅清異己之時,但凡有阻礙改制、心念舊主之人,盡數被他拔除。
至於其中摻雜多少私人恩怨、派系傾軋,便無人知曉、無從查證了。
索醉骨對此全程不予干涉,唯獨對慕容盛一脈眾人格外上心,親自接管看護,嚴加保護,只待日後送往鳳凰山安置。
這些人,一個也不能出事。
因為,楊燦不想讓他們出事。
所以,慕容盛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只是他原本保養得宜的一頭烏髮,只因去年一年的心力交瘁,鬢邊早生了華發,如今————全白了。
慕容宏昭也活得好好的,現在他不能花天酒地、大魚大肉了,生活作息有規律,飲食也健康,房事更是節制————
不是,是沒有房事啦,這一養精蓄銳的,身體狀況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好,氣色已經像個活人啦。
慕容宏濟也很好,自從變成了傻子,他每天都很快樂,無憂無慮的。
慕容宏昭那些尚且年幼的孩子,包括大腹便便的孕婦們,索醉骨不僅都給予了妥善照顧,而且還專門調了巫門醫士過去看護。
楊燦會在鳳凰山上風景殊麗處,再建一處大宅院,妥善安置慕容盛一家人。
作為死敵的慕容氏,閥亡被俘之後,性命是無憂的,生活條件也不會太差。
作為主動歸附的李氏,更是會為他們劃定自留領土,保持相當大的特權,原本的生活條件,基本不受影響。
這會對楊燦接下來的宏圖霸業,產生巨大的影響。
這叫打個樣兒,後來者可以選擇戰,也可以選擇降,但是極少會出現決一死戰的情況,從而極大減少後續爭霸阻力。
飲汗城易主、慕容氏歸降的消息傳開後,原本擋在於驍豹、沙牛兒大軍前路的三座城池,便相繼投降了。
其中兩座城池的守將,是在收到慕容曉曉親筆勸降書信,確認飲汗城已經失守、閥主被俘的實情後,便開城歸降的。
僅剩一座城池的守將依舊猶豫不決,最終投降派發動兵變,生擒了守將,將他綁縛出城獻降了。
至此,慕容閥境內已經沒有成規模的抵抗勢力。
加之慕容閥二、三、五房族人四處奔走、傳書勸降,各地塢堡、寨鎮、鄉紳豪強盡數歸順,坦然接受了索醉骨的管轄。
而索醉骨並未急於派遣官員接管地方、派駐兵馬鎮守,反而是優先派遣了農官下鄉,督導春耕、安撫百姓。
此舉徹底穩住了民心,讓亂世飄搖的百姓看到了一線生機與希望。
與此同時,於驍豹、沙牛兒、破多羅嘟嘟的軍事改制也穩步推進。
全域調整駐軍布防、城池守兵,對慕容閥舊軍展開了全面整編。
他們挑選精銳士卒,打散原有編制,編入三方主力大軍。
老弱、傷兵、新兵、輔兵一律削去軍籍,遣返家鄉務農務工,極大緩解了慕容近一年多來壯勞力嚴重短缺的困境。
軍政民生雙線並行,飲汗城的局勢日漸安穩下來。
此時,方天化如期折返,第一時間拜見了索醉骨,將楊燦聽聞慕容曉曉主動歸降後的授意、安撫改制的諸多舉措一一稟報,同時呈上一封楊燦親筆密信。
信中內容方天化無從知曉,大抵是些許溫情私語,順帶告知其子楊錚的近況,這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辭別索醉骨後,方天化又去拜見於驍豹,遞交楊燦關於軍隊整編、將士安置、整合代來與慕容閥精銳、主力西遷的全套軍政公文。
楊燦對於驍豹倒是沒有私人信件,反而是於驍豹瞪著眼睛主動問了一句:「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娶我女兒?這眼瞅著就要入夏了,他兒子都要成親啦,可不能再拖啦。」
方天化哪裡能做得了楊燦的主,好在這於驍豹是個好哄的,方天化一番含糊其辭的恭維,就哄得於驍豹眉開眼笑了。
等見過這兩位軍政大佬,方天化才去求見慕容曉曉。
如今的慕容曉曉身兼安撫、改制、外聯數職,整日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忙碌程度絲毫不亞於索醉骨與於驍豹。
他本就擅長外交、長袖善舞,如今一手安撫籠絡、一手鐵腕肅清,恩威並施之下,各類繁雜事務皆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聽聞楊燦特使抵達,慕容曉曉即刻屏退左右,親自在府中二堂等候接見。
方天化肅然道:「在下方天化,奉楊總戎之命而來。」
慕容曉曉不敢托大,連忙拱手道:「原來是方兄,失敬、失敬。」
方天化矜持地一笑:「主公甚是器重方某,已為我賜字曰戟,慕容大人不必客氣,你就喚我戟吧。」
慕容曉曉立刻順勢改口:「戟兄一路辛苦了,不知楊總戎有何訓示?」
方天化先引楊燦的原話,稱讚慕容曉曉深明大義、審時度勢,感念其主動歸降、穩定全境的大功,許諾日後必定論功行賞、破格重用。
一番嘉獎聽得慕容曉曉心頭大喜,連日操勞的疲憊都消散大半。
隨即,方天化上前半步,壓低聲音,神色鄭重地道:「除此之外,我家主公尚有一樁密事,特意囑託我轉告慕容大人。」
慕容曉曉神色一凜,連忙收斂笑意,凝神細聽。
方天化將楊燦暗中授意、籌備推戴其出任河隴總鎮撫的計劃,一五一十地對慕容曉曉說了一
遍。
慕容曉曉聽了心中便是一動。
如果把於閥比成一國,楊燦現在在於閥地界上,那就相當於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了。
再加上他還是閥主仲父,這就相當於太師了。
如今,又授意我擁立其為河隴總鎮撫,這不就是加九錫了嗎?
不過,慕容曉曉一點都不覺得意外,以楊燦如今的實力、威望與格局,若是依舊屈居人下、職位不變,才是咄咄怪事。
今日推戴,不過是順勢而為、水到渠成。
對慕容曉曉而言,這更是天大的好事。
既然已經歸附了,那他歸附之人,當然是地位越高越好。
不然的話,楊燦是人家一閥的家臣,他卻成了家臣的家臣,很光彩嗎?
心念至此,慕容曉曉果斷應道:「我明白了!多謝戟兄專程相告,這份恩情,我慕容曉曉記下了!
此事我即刻著手籌備,為楊總戎奏請特進,力促楊總戎出任河隴總鎮撫!
卻不知戟兄如今住在何處?如果不嫌棄的話,就請在我府上小住一晚。
我會連夜寫就一封推戴表,明日請慕容各房房長、此地士紳名流聯名簽署,再勞動戟兄代為呈遞!」
方天化見他如此通透,心中滿意,臉上也不禁露出了笑意:「甚好!那我便叨擾一晚。慕容大人抓緊籌備便是。
這可是首倡之功,我家主公最重情義,必定銘記於心、厚報有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