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卡斯基的辦公室內,厚重的窗簾半掩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
窗外透進的陽光在深色的木質辦公桌上投下一道銳利的光痕。
「坐。」薩卡斯基簡短道,自己則徑直走向辦公桌,從抽屜里取出一疊厚重的文件,啪地一聲甩在桌面上。
格恩沒有客氣,隨意地坐在了沙發上,莉波則好奇地東張西望
最後選擇站在格恩身後,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垂耳微微晃動。
「金獅子三番隊隊長,『喪鐘』戴維,被人幹掉了。」薩卡斯基的聲音依舊低沉,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哦?被幹掉了?」格恩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挑眉:「那可真是……遺憾。」
薩卡斯基銳利的目光掃過格恩的臉,沒有別的意思。
畢竟格恩這事已經被壓了下來,海軍高層中只有澤法和鋼骨空知道。
「遺憾?」薩卡斯基冷笑一聲,「對海軍來說,這是好事。
但問題是.......」他猛地翻開文件,推到了格恩面前。
「現在,金獅子旗下的勢力借著這股事件,大規模襲擊世界政府加盟國,甚至普通島嶼村落。」
格恩低頭掃了一眼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近期的襲擊事件
商船被劫掠、村莊被焚毀、海軍巡邏軍艦遭遇伏擊……每一頁都沾著血。
「不僅如此,」薩卡斯基的聲音愈發冰冷
「不少原本蟄伏的海賊團也藉機出手襲擊我們的巡邏軍艦,甚至公然挑釁海軍其他基地。」
格恩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文件,若有所思。
他早就通過祗園從鶴那裡拿到了大致的情報,但親眼看到這些詳細的報告,才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金獅子只是一句話,但他手下的勢力,卻不僅僅是「一句話」能概括的。
這些海賊借著戴維之死的由頭,瘋狂擴張勢力,燒殺搶掠,仿佛要把整個新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怪不得,後面世界政府和海軍不隨便與四皇開戰。」格恩暗自感嘆道。
「如果開戰會造成這樣或者更大的損失是的話,確實還不如讓海賊們內鬥爭鋒。」
「那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對金獅子開戰?」莉波突然開口,粉色的眼眸倒映著桌上文件中附帶的海賊屠殺平民的照片。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澤法和格恩口中所謂的「海賊」!
這不是佩德洛以前跟貓腹蛇和犬嵐混時口中的冒險家!!
而且殘忍,沒有人道,死寂......
「他不是最大的罪魁禍首嗎?我們不是正義的夥伴嗎?」莉波瞳孔微震的盯著薩卡斯基,神情嚴肅。
「正義為什麼要聽別人的?正義不應該發自內心嗎?這一群傢伙就是應該死!!」
聽見莉波的質問薩卡斯基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同時內心震撼,完全將剛見面時,對莉波的」天真「定義在內心否定了。
「正義.....」薩卡斯基剛想解釋,格恩卻替薩卡斯基回答了。
「因為代價太大。」格恩的手指點了點文件,「金獅子不是一個人,是整個飛空海賊團以及依附於他的無數勢力。
如果海軍直接對他開戰......」
「新世界會徹底陷入混亂。」薩卡斯基接話,語氣森然
「這時其他海賊們會趁機瘋狂反撲,世界政府加盟國會遭受更猛烈的報復
甚至海軍在新世界的據點也會被逐個擊破。」
格恩點頭:「所以,世界政府往往都是寧願忍耐,也不會輕易挑起全面戰爭。」
聽到這,薩卡斯基的拳頭猛地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忍耐?呵。」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海賊就是海賊,放任他們只會讓事態惡化!」
他將目光投向莉波,仿佛是為了正式回答她的質問。
「十七艘軍艦遇襲,六個島嶼被屠戮,三千餘名平民失蹤或死亡(帶去當奴隸賣)。」
薩卡斯基的指節捏得發白,熔岩的熱氣從他身上隱隱蒸騰,連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我比你更在意正義!!」
格恩沒有反駁,只是安靜地看著薩卡斯基。
他知道,薩卡斯基的憤怒並非沒有道理。
放任海賊肆虐,只會讓更多無辜的人受害。
但直接開戰,又會讓局勢徹底失控。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所以要拱火!讓火山爆發!讓擔責任的人多一個!
於是格恩終於開口,語氣平靜道:「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麼?」
「命令下來了。」看著格恩,薩卡斯基聲音低沉,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回道
「上面要求.....要求低調處理,避免事態升級。」
格恩靠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把玩著一枚硬幣,銀光在指間翻轉。
薩卡斯基的拳頭猛地砸在桌面上,木質的辦公桌瞬間被熔出一個焦黑的拳印。
「那群蠢貨!」他低吼,「放任海賊肆虐,只會讓他們更加猖狂!」
格恩沒有接話,只是輕輕彈起硬幣,又穩穩接住。
「這是海賊昨天襲擊的一個港口。」格恩伸出食指指上文件上的最新情報
「據說他們把村民的頭顱掛在桅杆上,像風鈴一樣擺了一整排當作戰利品炫耀。」
薩卡斯基的瞳孔驟然收縮,熔岩般的紋路在他的手臂上蔓延。
他不可能不知道格恩的想法,於是故意冷聲道:「格恩,你在試探我的底線嗎?」
「那些被開膛破肚的村民,他們臨死前看到的底線在哪?」
「薩卡斯基中將……」格恩咧嘴一笑,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們死在最安全的地方,這裡有最絕對的正義,你說它們死前,心中是否在期待正義。」
「格恩,命令是……」
「去他媽的命令!!」
「我不想再說第二次了,我就是認為遲到正義不配稱之為正義!
薩卡斯基!「正義」已經遲到了,難道如今彌補的機會都不允許嗎?」
「還是說……」格恩猛然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
刺眼的陽光瞬間灌入房間,照亮了辦公室牆上懸掛的「絕對正義」四個大字。
「難道你的這個正義,不能算作正義嗎?!」
面對格恩這話,薩卡斯基沒辦法反駁,因為他的地盤,他庇護的平民被殺
他薩卡斯基絕對的正義,的確如格恩所說的一般,遲到了!
「薩卡斯基,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格恩背對著他,卻字字如刀。
「當弱小的士兵和平民被強大的海賊屠戮時……」
「當正義的鐵拳迷茫,智慧的大佛面對官僚沉默不語。」
他緩緩轉身,直視薩卡斯基燃燒著怒火的雙眼。
「此時,就只剩下,或者說,唯有熾熱絕對的岩漿會站出來了。」
空氣凝固了一瞬。
薩卡斯基的呼吸粗重起來,熔岩從他的指縫滴落,在地板上灼出刺鼻的青煙。
「格恩。」薩卡斯基露出一抹笑容,「你是在慫恿我違抗命令?」
格恩攤手,笑容無辜:「我只是覺得,有些事……不需要命令也能做。」
薩卡斯基死死盯著他,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
格恩毫不退讓,甚至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還是說……薩卡斯基中將的正義,其實也只會聽令行事?
如果這樣的話,何來絕對!?何來正義?!」
激將法。
但極其有效。
薩卡斯基的熔岩猛然爆發,整個辦公室的溫度瞬間飆升。
「格恩。」他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地獄熔爐中鍛打的鋼鐵
「你真是個讓我討厭不起來的混蛋。」
格恩笑容擴大:「謝謝誇獎。」
薩卡斯基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熔岩瞬間將其焚毀成灰。
「傳令!」他暴喝一聲,門外的傳令兵嚇得一個激靈。
「G-3艦隊,一級戰備!」
薩卡斯基猛地扯下搭在椅背的正義披風,雪白的布料在空中獵獵作響,像一面戰旗般重重落在他寬厚的肩頭。
「既然世界政府想要『低調』……」薩卡斯基的嘴角咧開猙獰的弧度,熔岩自指縫間滲出
聚成滾燙的暗紅色漿泡,滴落在地板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格恩的笑容同樣危險,緩緩起身與薩卡斯基面對面,身軀已半化為高頻震顫粒子
「那我們就用最安靜的方式……送他們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