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鬍子海賊團的眾人,就跟躲在陰影里的老鼠一樣
在十分,不,是百分百確定金獅子史基再無半點聲息
甚至連最後一絲微弱的生命波動也徹底消散後,才敢從各自的藏身或觀望處,心驚膽戰地跑出
迅速圍攏到戰場中央,那個倒在血泊之中幾乎被金色十字斬擊餘波撕碎的身影旁。
「船長!」
「蒂奇船長!」
毒Q那病懨懨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了凝重,他和『咒醫』塞繆爾·克羅諾斯
兩人立刻蹲下,手忙腳亂地檢查蒂奇的傷勢。
但,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兩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喂喂喂,不好死了吧?」希留皺了皺眉。
「如果這樣子的話,我們也走吧!」卡蝶附和道。
「沒錯。」惡政王點了點頭。
他們可沒有將黑鬍子放在眼裡,何況人都死了。
「蒂奇船長沒有死!」毒Q回了一句。
雖然說黑鬍子胸膛幾乎被完全貫穿,內臟受損嚴重,全身骨骼不知碎裂了多少,但還有氣息,只是微弱得,只剩下一口氣吊著而已。
「該死的......傷得太重了......」毒Q聲音沙啞。
『咒醫』克羅諾斯兜帽下的目光閃爍,快速低語:「這都能活著......真是奇怪的體質......」
說完,利用菌菌果實的能力,將修復菌長滿蒂奇的身體。
黑鬍子能在這必死的一擊下勉強留住一絲生機,全靠他那異於常人的獨特身體構造(能承受雙果實的力量)
以及暗暗果實雖然無法元素化規避攻擊,但其「吸收傷害」,「承受痛苦」的詭異特性
在最後關頭消除了部分致命的衝擊,才讓他僥倖沒有被瞬間斃命。
但即便如此,黑鬍子也已經到了死亡的邊緣,隨時可能斷氣。
「快!帶上船長!走!!」拉斐特當機立斷,尖聲喊道。
「不能再待在這裡了!」范·奧卡舉起他的長槍警戒四周。
此刻,黑鬍子海賊團沒有一個人敢怠慢!
他們失去了最大的依仗(雙果實能力暫時無法使用),船長瀕死,強敵環伺(格恩、海軍、白鬍子殘部)
再留在這裡,只有被徹底剿滅的下場!
「惡政王」阿瓦羅·匹薩羅粗暴抓住昏迷不醒的黑鬍子的腳跟拉著一個破布娃娃般逃跑。
「巨大戰艦」聖胡安·惡狼用龐大的身軀開路,雨之希留和卡特琳·蝶美斷後
一時間,整個黑鬍子海賊團再也顧不得什麼計劃,什麼野心,如同喪家之犬般
帶著他們僅剩一口氣的船長,朝著港口外他們預留的船隻方向,倉皇逃竄!
來時野心勃勃,去時狼狽不堪。
這場他們精心策劃,企圖漁翁得利的登場,最終以船長險些被當場格殺,隊伍險些分崩離析的慘澹結局收場。
.........
與此同時,格恩屹立在廢墟之上,看著不遠處那幅定格的畫面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依靠站在那,金獅子史基則靜靜地靠在他身旁
兩人以這樣一種方式,在生命的終點並肩而坐,進行一場久別後的休憩。
許久,格恩緩緩低下眼眸,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低聲自語
「你也走了啊......金獅子。」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史基那張狂傲不羈,卻又在某些時刻異常固執的臉龐。
這個傢伙,總是叫囂著要統治世界,要將所有對手踩在腳下,行事乖張暴戾,似乎毫無底線。
格恩嘴角勾起了一抹瞭然又帶著些許無奈的弧度。
「你這樣子的傢伙......永遠都是嘴上放著狠話,但最終......」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遠處那個被金獅子拼死一擊轟出,深不見底的十字溝壑
以及早已被抬走生死不知的黑鬍子,輕嘆道:「卻不容任何人侮辱你認可的人。」
這份認可,很純粹。
它超越了陣營,甚至超越了恩怨。
「羅傑......白胡......」格恩輕聲念著這兩個名字,隨即,一個近乎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浮現
他搖了搖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補充道,「或者說......如果此時此刻
是我的屍體在那裡.......你也會做出這樣子的選擇吧!」
金獅子史基,這個看似最混亂桀驁不馴的傢伙,內心卻恪守著一種屬於舊日豪傑堅固的「義理」。
他認可的對手,只能由他來打敗,其尊嚴,絕不容許鬣狗褻瀆。
想通了這一點,剎那間,一股前所未有的空曠感漫上格恩的心頭。
他環顧這片瘡痍的戰場,仿佛看到了那個由羅傑,白鬍子,金獅子三人共同定義,爭鋒,也共同支撐起的,波瀾壯闊的傳奇時代。
如今,羅傑自首開啟新時代,白鬍子為守護家人與時代火種戰死
金獅子為捍衛舊時代榮光與對手尊嚴燃盡最後一絲生命......
「以後大海上......就真的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啊......」
「你們這三個......傢伙。」
話音落下
戰場的喧囂一切似乎都漸漸遠去,變得模糊不清。
格恩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創傷與力量的透支,更是一種精神上的巨大消耗。
與兩位舊時代傳奇的一戰,見證他們的落幕,感受那份時代的重量與孤獨......這一切,都讓他心力交瘁。
他沒有去理會戰場上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亂,沒有去關注黑鬍子海賊團的倉皇逃竄
也沒有去在意海軍是繼續追擊白鬍子殘部還是開始打掃戰場。
只是踉蹌地走到一片相對平整的廢墟上,然後,就這麼直接向後一倒,躺了下去
攤開四肢,如同一個累極了的孩子,仰面朝著天空。
馬林梵多的上空,因為之前激烈的戰鬥,雲層被撕裂、驅散,露出一片異常澄淨的蔚藍色。
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下來,有些刺眼,但他沒有閉上眼睛,只是靜靜的盯著那片天空。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緩緩將他淹沒。
羅傑,白鬍子,金獅子......
那些曾經與他糾纏,也讓他必須全力以赴去面對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熄滅了。
他們帶走的,不僅僅是個體的生命,更是一個時代的喧囂,色彩與參照。
格恩就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不是悲傷,而是在緩解這份突如其來,巨大的孤獨,也在習慣........
習慣,從此以後,大海之上,再無能夠讓他傾力一戰的「老朋友」。
習慣,未來的道路,將完全由他一人來定義,開拓,乃至......承擔所有的後果。
習慣,舊時代的燈塔已全部熄滅,前方的道路,再無先行者的足跡可循。
只剩下他「天震」格恩·雷吉諾德·西格瑪,獨自面對那深不可測的「世界」。
「果然,還是我留在了最後啊!」
「你們這三個混蛋,傳奇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