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進入疫區
兩周之後，希露提雅跟隨隊伍出發，去往聯盟北方的沃澤區。
飛艇緩緩升起，進入雲層之中，平緩飛行。
船艙內，希露媞雅靠坐在圓形的窗戶旁，透過那扇小小的窗戶打量外面的景色。
可惜隨著飛艇拉升，雲霧遮掩得越來越厚，很難再看清什麼。
她放棄觀看，躺在床上，看著頭頂那木製的天花板，感受飛艇在空中那輕微的搖晃，進入半睡半醒的狀態。
朦朧中，她仿佛回到了小時候，那個時候她跟隨母親出訪東大陸，路途中好像也是乘坐在一艘巨大的飛艇戰艦內，緩緩渡過廣袤的雲海。
中途發生的許多事已經模糊了，只是零星記得那艘飛艇很大，她到處走了一個月，才大致遊覽完，隨行的飛艇戰艦也非常多，中途似乎還見過巨龍在飛艇外圍翱翔。
突然間，伴隨輕微的搖晃，希露媞雅醒了過來，這會也聽到飛艇外傳來的炮擊聲響。
她再度看向窗外，只聞幾聲沉悶炮響，熾烈的火光和熱浪短暫衝散外面的雲霧，露出其中情景。
一群南飛的候鳥在炮火中被撕裂，震碎成血沫灑落天空，落入下方的雲海，過程里，也有幾隻死鳥被人用法術抓取，收納到透明的容器內。
夜晚，希露媞雅在飛艇內用餐的時候聽到消息，那些被轟擊的候鳥屍體中檢查出攜帶有瘟疫病原。
不妙了呢，如果鳥類和其他動物也能傳播，封鎖起來難度將變得極高，而一旦無法限制傳播，恐怕這又是一起狂鴉之亂」，會給整個大陸帶來難以想像的災難。
第二天，團隊人員憂心忡忡地降落到沃澤區，開始了考察和試驗，一些醫師嘗試用藥劑治療血肉瘟疫」，而隨行的飛艇上也攜帶了不少藥材原料，可供眾人調配嘗試。
希露媞雅戴上白卷草藥壺」配發的特殊面具，換上收緊袖口，有著手套和封閉兜帽的衣著，和一眾醫師進入主城區，考察當地的情況。
街道上一片蕭條，過往繁華的街道如今大多關閉店門，不少店鋪和設施都有打鬥痕跡，地上也殘留著暗紅的血跡，一些人即便還活著，眼神也格外麻木，有的就那麼坐在街邊，背後的屋門內一片狼藉。
「這些都算是正常的嗎，那些不正常的目前在哪？」有人詢問。
「不正常的，現在都封鎖在下城區，之後我會帶各位去那邊。」對方嘆了一聲。
一個小時後，眾人來到下城區，還沒靠近，就遠遠聽到一陣叫罵和怒吼聲。
「滾開，不許靠近，你們已經被感染了知道嗎，再出來只會害人！」
「求求你，讓我出去吧，裡面，裡面已經開始吃人了。」哀嚎哭泣的聲音傳來。
這會希露媞雅跟隨眾人轉過街角，看到了遠處這一幕，站在臨時搭建的瞭望塔上，幾位士兵對下方圍欄內封鎖的居民大喊，手中的機械弩也對準對方警告。
視線越過那封鎖的圍欄，裡面的人擁擠在這最邊緣的地方，不斷嘗試攀爬，而一旦他們有人試圖翻越圍欄高牆，就會被瞭望塔上的機械弩集火，射成篩子。
「情況很差勁呢。」一位法師見狀，搖搖頭，然後抬手。
無形的氣浪向前推進，將那些攀爬的人推向後面，遠離圍欄高牆，避免他們被射擊殺死。
之後一行人來到邊界的建築里，向這裡的值守人員詢問情況。
「報告大人，我們正在嚴密監控中，阻止裡面的感染者向外逃逸，必要時會採取一切手段阻止他們！」對方立正回答，聲音洪亮。
「是嗎。」帶隊的法師聲音低沉，只是簡單地重複，並沒評價對方這樣到底是好是壞0
隨後一行人在這稍作休整，然後分為四支小隊進入下城區內。
希露媞雅跟隨這支小隊，一路上遇到不少被感染的人員，但他們情況似乎並不嚴重，沒有顯露出很異常的特徵。
就在一行人略感疑惑時，隊伍前方第一次見到了異變後的居民。
對方似乎還有些許理智，拿著一根鐵棍胡亂吼叫著，根據其中隱約冒出的詞彙判斷，他此前似乎是被關在鐵牢里，而現在是掙脫出來，並十分仇恨那些關押他的同伴。
「雞蛇養的賤種！」
「嘿嘿，你也怕死啊。」
「就是你，就是你。」
「呼，呼，我死了，你們也別想好過。」
他揮打一陣後變得氣喘吁吁，看來這種瘟疫能讓人發狂，但沒有食物還是無法支撐發瘋時的體力消耗。
見他跑不動了，之前被追逐的幾人也停下來喘氣，然後翻找到路邊的一些東西，用來抵禦這傢伙。
這時，帶隊的澤拉林大師走了過去，他簡單地抬手，幾根藤蔓就從地面生長出來，然後緊緊將那人纏住，這才開始問話。
「可以說下具體情況嗎？」
幾人看了看彼此，有些畏懼地走過來，之後他們慢慢講述情況。
原來發瘋那人名叫喬森，是他們親戚，原本都是一個大家子居住在沃澤區，相互扶持，關係一直都不錯，但最近瘟疫爆發後，喬森很快被檢查出來感染了瘟疫，而連帶他接觸過的家人也都被趕入了下城區。
起初，大家都心態還不錯，認為法師聯盟這麼強大的組織，只要支撐一段時間，肯定有解決的辦法，可是事情發展變化得很快。
不久下城區內就出現了感染血肉瘟疫」的異變者，這些異變的人往往力氣暴增，食慾變得極大，而本來配給制的食物就不夠，他們吃不飽就開始搶別人的。
就算一些人開始能保持理智，但隨著飢餓加深，理智也逐漸消解，完全淪為獸性本能控制的怪物。
這個時候爭鬥和殺戮開始擴散，而那些殺紅眼的異變怪物，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對任何東西的食慾，也就出現了剛到下城區時，聽說的吃人事件。
這種事給當地居民造成了極大的心理衝擊，不少人發了瘋的要逃離這裡，也有的完全被絕望壓垮，變得呆傻自暴自棄。
局勢的變化，讓家裡人對喬森也警惕擔心起來，於是最後幾人決定將他關在一個鐵籠子裡，儘管過程里喬森極度不滿和仇恨，但當時是好幾人將他按住，硬關了進去。
之後幾天裡，喬森就整天在籠子裡嚎叫，而他的老母親終於沒忍住，在昨天半夜裡，用鑰匙打開了門。
「那會姨媽本想是放他出來餵一點自己節省的食物，可後來————」說到這，對方搖搖頭，神情不忍。
「好了，我知道了。」澤拉林打斷了對方的話，他已經明白後面發生了什麼。
作為林地的大師級醫師，他見過不少極端的情況，但這種局面對於身後那些年輕人而言，還是衝擊力太大了。
聽完後，隨行的醫師也面色不好，只是如今都戴著面具，看不出來。
之後的半天裡，他們繼續在下城區內考察，記錄那些感染者發病的過程，有時還會採集一些血樣和標本。
夜晚，四支隊伍都完整歸來，眾人坐在一起討論，氣氛沉重。
雖然瘟疫發生在法師聯盟領地，但來自林地聯盟和豎琴花聯盟的成員此刻也心情不佳，因為他們看到了真實的情況，知曉如果瘟疫擴散開來，恐怕這樣的慘劇同樣會在自己的家鄉上演。
「無論怎樣，都要盡力加快研究防治瘟疫的藥水了。」
對於這個決定，沒人反駁，並在之後的一個月里，所有參與的醫師和藥劑師們，都在焦慮而忙碌地進行試驗和研究。
隨著時間推移，一些病理機制被逐步推定和驗證，然後針對其過程的藥劑也開始出現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