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武皇謀算,京都之戰!
武朝皇都之上。
一艘五色華光流轉,宛似天上宮闕的巨大樓船懸於雲霄,雖大如山嶽,存在感猶似高掛中天的烈日,卻仿佛置身於另一重界面之中。
皇都中藏龍臥虎,強者輩出,竟無一人察覺五色船的存在。
「好熱鬧啊!」
船上的幾個少女,辛十四娘,紅線,崔鶯鶯,聶小倩,辛十九妹等人聚在一面水鏡前,前不久還是個凡人的聶小倩就發出感嘆之語。
她也已踏上了修行路,得了洪元的三元燃火之術,如今正處於溫養階段,精氣神的成長讓得她整個人愈發明媚動人。
水鏡中畫面變幻,清晰無比的映出下方皇都內的諸般喧囂氣象。
武皇八百壽誕,這座鼎立於世,歷經八千年風雨的巨城可謂盛典空前。
三萬六百盞由種符境真火點燃的琉璃燈自內城蜿蜒至外城,晝夜不熄,光華燦燦如星。
雄城之內車馬人流熙熙攘攘,往來不絕,來自武朝二十七道的豪門顯貴,世家門人,宗派弟子,江湖豪客絡繹不絕,旗幡如林。
「你們若是感興趣的話,也盡可以下去看一看。」
洪元神色慵懶,以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在一張大椅上,指間拈著一隻白玉酒杯,輕輕晃動間,就有淳厚的酒香逸散。
此時五色船被他以幻法隱匿,懸於萬丈高空。
本來以在場幾個少女的修為,除了聶小倩之外,區區萬丈跟近在咫尺也沒什麼區別,只是武朝皇都四面八方都有著歷代神通者加持。
強大的神通之光化為結界,就算是大神通者也難以窺探,是以還得洪元引天水之炁化作水鏡。
在洪元身後,還恭立著一個小老頭兒,束著雙手,臉上笑眯眯,一副管家的打扮,正是辛十四娘的父親,辛老翁!
眼下已成了五色船的管家,接管了一應雜務。
辛老翁看著自己的女兒們,尤其是辛十四娘,心下感慨不已,還是抱大腿好啊!
他也是神通境,自是清楚將這麼大一艘巨船停在皇都上空,還不被任何修行者發現的難度。
眼前這一位,恐怕還是武朝最粗的一條大腿,抱上之後,再也不必擔心什麼時候被斬妖除魔了。
誰說當狗————當狐狸不好啊?
當狐狸簡直太棒了!
「主上要去麼?」
辛十九妹舉了舉手,小尾巴一搖一晃,率先開口。
「罷了,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洪元興致缺缺,剛見識了萬物母河內數重天地的壯闊之景,目下這武朝慶典實在算不得什麼。
「主上不去,那我也不去。」辛十九妹連忙說著,小跑著來到了洪元身邊,乖巧的捏起腿來,還朝辛十四娘眨了眨眼。
辛十四娘卻以為她是在挑釁,磨了磨銀牙,眼中露出危險的光澤。
辛十九妹暗自翻了個白眼,十四姐實在是太沒用了,明明是最早跟隨著主上的,結果不但讓崔鶯鶯搶先了,恐怕連那紅線,聶小倩都比不上。
還是狐狸精呢,說出去都丟人。
「公子不是說皇都即將發生大亂麼?我們還是不要給你添亂了!」崔鶯鶯語聲輕柔,少女容色絕美,有一種溫柔嫻靜的氣質。
「那算得什麼麻煩————」洪元不以為意。
紅線則是略微沉吟,問道:「公子,不知我丹鼎派的長輩來了沒有?」
他目光鎖定了十幾道粗大的劫氣,立見那面水鏡上泛起漣漪,景象一變,顯露出皇城中某個隱秘所在的場景。
一道道隱晦的神通之光彌散,凝結成陣勢,將這處區域內的氣機封鎖,沒有絲毫外泄。
「師尊!」
紅線看著鏡中一個青衣女尼,輕呼一聲,這正是她的老師丹鼎派蓮笙師太,「還有掌門師伯?」
她隨即又看到了丹鼎派掌門,一位神容嚴肅的灰衣中年。
紅線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
身為丹鼎派真傳,武朝頂尖的大人物她還是認識不少的,水鏡中映有二十餘人,為首幾人赫然是當今九大派的宗長。
除了她丹鼎派掌門之外,一寺一道三宗九脈的大神通者幾乎來全了。
這其實也不奇怪,武皇八百壽誕,九大派前來祝賀乃是應有之事,即便是掌門親自出動也屬正常。
可唯獨九大派之人聚在一起就很反常了。
須知九派只是實力上想差不多,並非關係多好,由於理念不同,數千年來道爭是尋常之事。
究竟是什麼事情,能讓九大派之人拋棄舊怨,心平氣和的聚於一地?
洪元瞧出紅線臉上的疑惑,卻也沒有解釋的意思,水鏡映出之人,亦有燭賁子,青姬,歲寒子,銀靈子等四脈之主。
在趕往武朝皇都之前,四人已向洪元匯報了事情。
今次的武皇八百壽誕只是一個名義,真正的目標是聯手斬殺國師普渡尊者!
而這個計劃的發起人,正是斬妖司大統領,燕赤霄!
武朝兩大權力機構,斬妖司和暗衛,其中斬妖司較為鬆散,武朝宗門大勢力,世家門閥子弟一旦入世,若要尋求朝廷官職的話,多半會入斬妖司內任職。
暗衛則是直屬於皇帝指揮,除了收攏瘴孽之外,亦是其權柄的保障。
但按燕赤霄的說法,這個本該忠心於武皇的機構,早就出問題了,暗衛大閣領,閣領等重要人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煉為了傀儡!
從此之後,暗衛不但沒有保護武皇,反而阻隔宮禁,對武皇進行封鎖和監視。
也是在數年之前,武皇通過一種折損壽元的靈魂秘法同燕赤霄取得了聯繫,才將消息透露給他。
對暗衛下手之人正是當今國師普渡尊者,而普渡尊者的真實身份是一頭大妖,幾百年來,這頭大妖不斷汲取著武皇的本源,如今幾乎已半步超越了大神通者境界。
一旦讓普渡尊者突破成功,不但武朝八千年江山將會一朝崩塌,所有宗門,世家門閥也是危在旦夕,這片天下將會為妖魔所占據。
燕赤霄得了武皇靈魂秘法傳信,心知以自己一人之力無法對抗普渡尊者,因此聯繫了九大派以及幾個頂尖世家,數年謀算,定下在武皇八百壽時斬妖。
洪元神意一動,眼前一重重氣象龜裂,看到了皇城核心處,一座巨大宮殿內端坐著一位黃衣中年。
正是當今武皇。
其臉色慘澹,神容灰敗,一副油盡燈枯的模樣,在其心神深處趴伏著一隻大蜘蛛。
這隻大蜘蛛吐出一條條晶瑩絲線,乃是神通光輝所化,密布於武皇神魂,軀殼各個角落。
洪元見此一幕,「呵」了一聲,臉色有些奇異。
這隻大蜘蛛確是國師普渡尊者的神通幻化,即便是九派掌門一級,大神通者們瞧來也的確是武皇受制於國師,成了其的掌中玩物。
可洪元一眼卻瞧出了更多的東西。
「這是玩火玩脫了啊!」
他感嘆一聲。
「主上說什麼玩火?」辛十九妹一邊幫他按壓腿部,一邊道:「十四姐就挺喜歡玩火的。」
「沒什麼,小孩子不要玩火。」洪元摸了摸她的狐耳,手感極佳,辛十九妹也是適時的蹭了蹭。
另一邊,辛十四娘,崔鶯鶯,紅線,聶小倩等人則瞧著水鏡中光芒閃動,一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掠來,其人並未動用真元,純是肉殼之力,倏忽到了諸位神通者聚集之地。
只見這人面龐清癯,兩鬢微霜,一雙眼卻如鷹隼般銳利。
「燕兄,你來了!」
燭賁子等人打了個招呼,此人正是斬妖司大統領,燕赤霄!
燕赤霄一眼掃去,眉頭一皺:「花仙派和靈山道沒來人麼?」
「花仙派的諸位道友向來不問世事,靈山道一脈每代只一人傳承,就算武朝為妖魔所據,怕也是不會放在心上的。」一個眉目平靜的大和尚淡淡道。
此人乃是九派中的一寺」金山寺的主持輪海禪師!
輪海禪師目光又是一抬,其眸子裡就浮現出鋒銳之意,竟似比燕赤霄還要凌厲幾分一般,「何況,有我等在還不夠麼?」
燕赤霄聞言,沉聲道:「輪海大師萬不可小覷普渡,此人雖是妖魔,卻修煉了一身精純無比的佛功,否則也不至於能瞞天過海數百年,我等也是一無所知。」
他神情沉凝無比,身為斬妖司之主,不但沒發現藏在身邊的大妖,還被其無聲無息掌握了暗衛和武皇,對他而言實在是莫大的恥辱。
「我等雖是聯手,普渡也非一人,此妖處心積慮,謀劃了數百年,建立慈航淨壇收攏了不知多少妖邪左道高手,除此之外,還有暗衛被其化為傀儡————」
「終究是要做過一場。」輪海禪師神色不變,問道:「普渡此刻位於何處?」
「太元殿!」燕赤霄沉聲道:「武皇便是被普渡囚於此處,他以為國祈福為名,於太元殿外布下法界,隔絕內外,實則是吞食武皇本源。」
「既然如此,那就動手吧!」燭賁子道。
「好!」輪海禪師道了一聲,他話音方落,指間驀地有雷火電光竄起,化為一顆燦燦
雷珠,裂破長空,擊向了一人。
那人乃三宗」之中天海派的一位大人物,凝鍊了六道神通的強者,可被輪海禪師雷珠一擊,其胸口立被貫穿,焚燒出碩大的空洞。
在場神通者們勃然變色,燕赤霄,燭靈子,青姬等人神情劇變,紛紛躍起,神通之光瀰漫而出,天羅地網一般罩下。
「輪海,你在幹什麼?」一個怒吼聲響起,發聲者是個雄獅般的老人,正是天海派掌門,望向輪海禪師眼中帶著殺意。
「孫掌門,無鬚髮怒,你再看一看吧。」輪海禪師淡淡道。
事實上不用他說,在場神通者也都察覺到了那人的不對勁,在其被雷珠擊穿的胸膛處有著淡淡詭異的黑氣逸散,此人肉殼,神魂驀地一寂,竟就此死了。
「這是普渡的鎖心神咒?」燕赤霄臉色變了,「什麼時候的事?」
天海派孫掌門更是臉色難看之極,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同門何時被普渡掌控了,而更讓在場神通者不安的是,這豈不是說自己等人的謀劃暴露了?
而且,望向其餘人目光就透著審視,不知道這之中是否還有著傀儡?
「放心吧,除了天海派的這位道友有問題外,並無其他人了,而且,天海派的道友也應是近期才遭了普渡的暗算。」
輪海禪師眉頭一揚,其眸中頓即就有著燦燦金光閃耀,轟然一聲,沖射蒼穹,立有一聲龍吟大作,在輪海身周化出一頭神龍之影,縈繞盤旋,他則是作雷音之吼:「普渡,還不出來?」
下一刻,梵音陣陣,無數蓮瓣自虛空中生出,快速凝聚成一個散發著淡金色佛光的結界,如一隻倒扣的大腕,轟然從天而降。
輪海猛然一捏拳印,龍影嘶吼咆哮,他一拳朝天轟出,勢如隕石天崩,這個看起來平靜的和尚,一動起來卻如轟雷,如海嘯,暴烈到了極點。
轟然劇震聲中,那結界立被擊穿了個窟窿。
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竄射而出,迎向了結界破碎之後,佛光之內一位白眉老僧,而在老僧身邊,亦有著十數道神通之光升騰大作。
「輪海師兄,好一個威龍神拳印!」普渡尊者白眉飄然,看向了輪海禪師,聲音似春風拂面。
輪海禪師盯著他,雙眼閃動,微微有些詫異:「老僧從你身上竟無法看出妖魔的氣息,你這妖孽倒的確是有些修為。」
普渡尊者呵呵一笑,雙手合十,周身佛光大綻,直如聖佛降世,瑩瑩之光遍灑向京都,讓得無數人頂禮膜拜起來。
「或許本座本來就不是什麼妖魔呢?」
「呸!妖言惑眾,到了現在還想顛倒黑白,普渡,你禍亂蒼生,今日便在此遭劫吧。」
燕赤霄厲喝一聲,神通之光爆發,猛然化為一口神劍。
「燕道友,本座一向很敬重你,但你如此咄咄逼人,本座也是留不得你了。」
普渡嘆息一聲,他的身影陡然模糊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