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打入地殼!元丹九重!
轟隆!
武皇軀殼龜裂,濺射金血,每一滴血都有著千鈞之重,從天而降砸出深深的坑洞。
武皇整個人更似隕星下墜,急速墜落之中與空氣激烈摩擦,尖嘯之中化為一顆巨大的火球。
也就在武皇即將撞擊地面的前一霎,一道神通之光綻放開來,迫開了洶洶的火焰,讓得下墜之勢由極動化為一靜。
火焰向著四方飛散,露出武皇狼狽不堪的身影,其額頭綻開一道裂痕,自上而下,仿似將他整體劈成了兩半。
圍繞著這道大裂痕,周圍是密密麻麻的碎裂紋路。
他氣息也是虛浮萎靡,神通之光晦暗不定,像是隨時都無法維持的模樣,望向半空中的黑袍中年,眼中就透著絕望和不甘,臉龐猙獰而扭曲,「你是誰?」
青若蘭,輪海禪師,燕赤霄,兩派四脈以及世家出身的神通者有的還沒從武皇的算計中回神,誰能料到眨眼間志得意滿的武皇就被打落塵埃!
一眾神通境修行者,神色各異,或是難以置信,或是面露震駭之色,或是為
之悚懼!
他們沒辦法不感到震驚。
武皇展現的實力凌駕在場所有人之上,眾人聯手之下或許能將其擊退,卻決然沒法將其留下。
可就是這般強大的武皇,居然被這突然現身的黑袍中年一指崩飛,身受重創,這是何等恐怖的修為?
元丹之境?
眾人心顫之際,但見那立於虛空的黑袍中年神情淡漠,徑直抓向了蛛絲大網內的魚兒。
那魚兒似感受到了危險,尾巴猛的一甩,嘩啦!氣流掀起一個個碩大氣泡,次第炸開,其力量宣洩之下,竟令得蛛網一震,一些蛛絲髮出脆聲,崩裂開來!
黑袍中年掌中在這時綻放出璀璨晶芒,九道神通之光自其指間閃動,一剎那映亮了整片天穹。
燦燦光澤似烈日金輝,無孔不入,隨之凝聚成九條金色鎖鏈,嗖嗖」聲響中,劃破虛空,將那條魚兒捆縛其中。
「九神通————但,為何如此強大?」
在那黑袍中年爆發神通之光時,丹鼎派,天海派掌門,燭賁子,青姬,燕赤霄等神通者頓時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連帶著自身神通之光都有些沉寂,像是遇到了天敵,不敢冒頭。
同時也是滿心的疑惑,這黑袍中年只是平平常常的動用神通之光,未曾將其融入本命神通之內,憑什麼威勢這般強?
驚駭之中,有人失聲道:「不對,那是什麼?」
一眾神通者抬眸,就見得隨著黑袍中年神通之光映照,層雲崩碎,空間模糊了一瞬,繼而再度清晰起來。
世界撥開了一重迷霧,赫見在那更高處,一艘金闕神船矗立,五色華光流轉其上,熠熠生輝,居高臨下俯瞰下方。
「五色帆主?」
神通者們頓即從飛舟形象,想到了近年來名震武朝的某人,只有燭靈子,青姬,歲寒子這三脈之主臉帶異色。
這次在燕赤霄邀請下絞殺國師普渡,四脈之主都出動了,一戰下來,折損了
懸屍脈銀靈子!
「還有高手?」黑袍中年眉頭一皺,神念自也發現了天穹上的五色船,輕喝一聲,手掌陡然一抓。
真元洶湧而動,九道神通鎖鏈嘩啦啦」而動,將那條魚兒鎖得更穩,緊接著他猛一發力,手臂青筋一根根暴起。
噗通!
大魚躍出水面之聲響起的一剎,那魚兒已朝黑袍中年飛去,於飛射的過程中不斷變化,魚的影子快速疏淡下去,終是顯化出一枚粲然生光,圓陀陀,拳頭大小的丹丸!
這丹丸滴溜溜一轉,整片天地都在為之顫動,虛空中奏響了天音,不光是皇都受到了影響,一股神秘莫測的力量向外輻射,瞬即蔓延至數千里之外!
這片區域內的修行者,不論是種符之下,又或種符真人,神通者盡皆生出一股膜拜,臣服的感受。
「法則之力————」
「這是元丹!」
皇都之中,離得最近,修為最高的輪海禪師,青若蘭兩人也不由得神色劇變,體內神通在顫慄,他們現下總算是明白武皇謀算之物是什麼了!
「怎麼可能?元丹乃是神通者蛻變之後,蘊生而出,怎會憑空出現?」
青若蘭,輪海禪師都有些被顛覆了三觀,只覺匪夷所思。
那丹丸似飛星,投入黑袍中年掌心之中,其掌上神通之光立生變化,交纏在一起,化為一道道結界封鎖而下。
黑袍中年身影又是一閃,幻影般來到了那引道金蛛面前,另一隻手朝下一撈。
唰!
他眉頭又皺緊了些,平靜的臉上有了一抹冷意,看著自己的手掌,空空如也,撈了個空。
轟隆隆!
雷音翻滾,上方傳出咔咔」脆響之音,虛空像是被擠壓,一寸寸崩裂開來,那艘巨大的五色船正在下降。
黑袍中年卻是沒有看一眼,緩緩轉身,看向了身後。
在他身後,不知何時已多了一人,一身青衣,悠然而立,卻給了一種無懈可擊的感受。
正是洪元!
洪元手中拈著那隻大金蛛,在指引出天地大丹之後,這所謂的引道金蛛像是完成了使命,此時也是沉寂了下去,一動不動。
洪元打量著引道金蛛,神色微動:「我從這隻禍形身上感受到了閣下的氣息,所以,這禍形原本就是閣下所有之物?」
此言一出,下方心若死灰的武皇看向了黑袍中年。
此話若是為真,豈不是說他得到引道金蛛以及天地大丹的信息皆是出於此人算計,他這數百年的苦難也好,謀算也罷,都落入此人彀中,為他人做嫁衣?
而在內心深處,武皇其實也是相信了洪元的話,眼中不由得就浮現出怨毒之色。
以他的修為本不該如此,但他本就生命無多,數百年謀算的道途也成了空,而今身受重創,精氣神處於崩潰狀態,心靈之中自是負面情緒洶湧。
其餘神通者也都將目光投向了天上的洪元與黑袍中年兩人。
洪元目光從引道金蛛上挪開,落到黑袍中年身上,笑道:「畢竟,閣下的氣息實在太奇特了,異人?」
黑袍中年面色一沉,並沒有說話,他掌中那枚丹丸被一道神通之光裹入袖中,隨即他抬起另一隻手,五指併攏,朝洪元所在方向平平推出一掌。
這一掌沒有任何華麗的變化,所有的神通蘊於一掌之內,就在他推出的一瞬間,以他掌心為中心,方圓百里內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了,猛地向內坍塌。
虛空發出沉悶的呻吟,皇都在顫抖,整片天地仿佛要在這一瞬間倒轉過來。
青若蘭,輪海禪師等神通者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捏住了,強烈的危機感如潮水湧來,連忙鼓動神通之光,想要以此抗衡。
只是神通之光在這時也變得無比晦澀,運轉艱難,不由得齊齊看向洪元所在,他們尚且如此,遑論正面抵敵了。
洪元仿似完全不受影響,朝前邁出了一步!
咚!
清脆的腳步聲,如擊鐘磬,洪元身周空間似是凝固了一般,可他卻是肩頭一晃,只一個字!
撞!
如天柱傾塌,不周山斷,一股磅礴浩瀚的巨力轟然撞出,但聽得咔嚓咔嚓」連綿不絕的粉碎之音,那朝內坍塌的世界被洪元一下子撞穿。
空間似碎成了一片片鏡面,洪元身形已撞在了那黑袍中年身上,速度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力量更是猛烈到了極點。
黑袍中年面容一下子扭曲了,他身體筋骨爆發出炸響,瀰漫的神通之光被一擊而潰,向著四面散開,如同兩道沸騰的光幕。
下一霎,黑袍中年如隕星般暴射而出,劃破天穹,倏忽間飛出數十里,百里之外。
黑袍中年急速倒飛,脊背與空氣碰撞,產生了接連不斷的氣爆聲,他整個人都被這一撞打成了僵直狀態,真元,神通有了短暫的凝滯,其瞳孔在眼眶中凸起,似是要崩出去。
「不可能!」
黑袍中年心神陷入巨大的震盪之中,甚至有些匪夷所思,這一撞中他沒有感受到絲毫真元波動。
那是純粹的肉身之力!
他心中嘶吼一聲,強行調運著神通之光,洪元身形又已出現在了他面前,五指自然張開,只一抓,便罩住了他面門,輕輕一推。
一剎那,猶似千萬座山嶽齊齊砸來,黑袍中年倒飛的速度更快,更疾。
倏忽間已出了皇都範圍,又沖飛千里之後,黑袍中年感覺到那按住他面門的五指驟然一緊。
隨即一股無法抗拒,如同天傾一般的巨力壓了下來,他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仰倒,整個人如一道墜落的流星,被對方單掌按著面門,從九天之上直摜而下。
風聲在耳邊尖銳地嘯叫著。
視野中的雲層,天光乃至天地的輪廓,都在飛速上掠,然後是一聲沉悶的轟響!
泥土浪潮一樣翻卷向天,直衝雲霄,大片大片的土地塌陷下去,洪元按著這黑袍中年的頭顱往下沉降,土壤層,岩石層轟轟震動,地脈震顫不已。
呼吸之間,已經撞入了數萬丈的深淵之內,伴隨著劇烈的地鳴,炙熱的氣息爆發出來,大片的裂縫出現了,地底岩漿直衝而出。
也就是此地乃是曠野,遠離了城市,若是在皇都之中將力量宣洩出去,還不知會死傷多少人。
岩漿噴涌之際,洪元嗖」的一下已從地底竄出,一手提著黑袍中年,後者已經軟綿綿,如同一隻破布娃娃。
洪元踏空而行,未幾,就再次回到五色船上。
「公子!」辛十四娘,崔鶯鶯,聶小倩等人迎了上來,但卻少了一個紅線,此女已經掠向了她師尊蓮笙師太身邊。
洪元擺了擺手,隨意將黑袍中年丟在甲板上,後者被撞得魂魄都似飛了出去,一時間暈暈乎乎。
至於那枚天地大丹自也到了洪元掌中,這枚大丹掙扎了幾下,就被他神意鎮壓,封鎖於掌心。
辛十四娘等人湊上來觀看,不過哪怕是入了神通境的辛十四娘瞧著這枚丹,也只是感受到如若淵海天地一般的氣息,至於法則之力,那是觸及不到的。
終究修為還是太弱了。
要想從這大丹之上獲得一絲好處,最低限度也得煉就九神通。
洪元神意縈繞在大丹之上,感受著其上的濃郁得化不開的法則之力。
元丹境在武朝乃至周邊數國都是傳說,關於元丹境的修行涉及極少,就算是洪元得了的《蓮華掌燈書》和《龍伯大力神通》也只到神通級別。
是以武朝修行者對元丹境有初步了解,但十分粗淺,即便是傳承自萬物母教的四脈都沒有元丹級的修行法。
畢竟萬物母教的傳法者本質上只是母河之靈創造出的虛擬魂魄,算是殘餘價值的再利用。
母河之靈自沒必要為虛擬魂魄添加元丹級功法。
因此武朝修行者甚至都不知道將八道神通融入本命神通這一過程,還被單獨列出來,稱為天人」!
元丹境更有著神通之盡,人神之間,至道之人的稱謂。
但洪元知曉,他的一道神意寄託於姬弦一,現在可還在萬物母河之內呢,有
著【劫運道種】的映照之力,他無時無刻都能感知那道神意所見所聞。
元丹境分作九重,前三重孕育法則,可壽萬載,中三重壽三萬載,此時法則之力可引出體外,揮手之間皆有著法則之威。
後三重法則之力愈發強大,動心起念,可將一小片天地化為自己的法域,排斥他人法則,隨意施展法則之力,是以到了這一層次又被稱之為法主」!
洪元從這枚大丹之上所感受到的法則之力的強盛,就算還達不到法主層次,可一旦煉化,恐怕也能晉升元丹四重,五重的地步。
不過洪元當然不會煉化此丹,以他的境界,在道胎前都無瓶頸,何必外力,而且————
洪元神意冥冥,燭照大丹,瞧著這一枚奇異無比,自然孕育而出的大丹,卻總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受。
其上的法則之力不假,看起來也確實是天地造化,自然孕育,但心頭的古怪感讓洪元引動了【劫運道種】,一絲道種之力覆蓋到了大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