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嘛，他們的對手也是郡城派出來的府兵。
如今府兵的裝備和後勤未必比得上胡達手下的雜軍。
雙方也算是旗鼓相當了，打過幾次，互有傷亡。
江塵到的第一天，自然是先召見軍中各管事。
如今，清寧軍共設三當家，五屯將。
三位當家除了胡達，就是劉亢、樊輔。
五屯將則各自分管清寧軍下五座屯堡。
這五位屯將，江塵也都不是第一次見了。
甚至不少人本來都是江塵親自指派出來的。
不過，他們知道江塵要過來親管清寧軍，還是有些膽戰心驚。
平日裡離和朔縣遠，又掛著匪寇的名號，他們做事自然就散漫得很。
胡達又被調走，他們生怕江塵這次過來是秋後算帳的。
還好，江塵坐上原本胡達位置後，只是問了如今清寧軍的情況。
幾個屯將一一作答，答不出來的，旁邊的紀艾要替他們答。
江塵也沒當場細問，只說了幾句做的不錯。
下方幾個屯將才稍稍放心，坐姿都鬆快了不少。
江塵對如今的清寧軍是真的挺滿意的。
本來就是當時的無心之舉，如今能借著清寧軍內亂壯大，已經算是撈著大便宜了。
簡單問話過後，一直沒被叫出來答話的樊輔突然離席起身：「縣尊，你這次來不是要動手了？」
江塵笑了笑，這樊輔果然是真正領過兵的，一句話就說到他心坎中去了。
他也沒直接答話，而是反問道：「樊將軍有何想法？」
樊輔憤憤開口：「縣尊，人太多了，從南邊涌過來的百姓太多了。」
「人越來越多，能耕種的土地越來越少，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要我看，就索性打過河去，將整個清寧郡都納入我們的地盤，也救下南邊受苦的百姓！」
江塵看向其他屯將：「你們覺得呢？」
下面本來還擔心江塵是來問罪的眾將，聽完樊輔的話，終於明白過勁來！
原來江塵過來，不是來問罪的，而是想要對清寧郡動手。
一時間全都興奮起來，個個躍躍欲試。
「三當家說得對，那些南邊跑來的人，活得連畜生都不如！官府還說我們是匪，我看那些當官的連土匪都不如，就該打過河去。」
「對，我們天天在這兒練兵，不打過去不是白練了。」
「奪下郡城，活捉太守，給清寧郡改個名最好了哈哈！」
一時間，五個屯將興奮不已，摩拳擦掌。
江塵這次來，當然不只是為了過過癮。
清寧軍這麼大一支人馬，確實需要好好練一次兵，也可以乘機擴大些戰果。
等眾人說完，隨即開口道：「樊將軍說的不錯，我們既然舉了義旗，就不能坐視南邊的百姓被官府盤剝致死。」
「那邊大量土地都荒了，要是落在我們手中，還能多養活不少人。」
樊輔確認了江塵的想法，也終於興奮起來。
一甩披風，龍行虎步站到堂前。
對著江塵俯身拱手說道：「縣尊若有意，我願帶乞活軍當先鋒，直撲清寧縣，將郡城與清津渡口送於縣尊！」
劉亢在旁邊看得心中發酸。
當初樊輔在他帳下的時候，攻城之時怎麼也不願意當先鋒。
如今在這清寧郡待了這麼短時間，就要主動請戰為先鋒了。
可樊輔剛剛說完，其他屯將也紛紛請戰：「縣尊，我也願做先鋒！」
「我也願去！府兵罷了，我帶一千人馬就能掃乾淨了。」
幾次交戰之後，他們真不怎麼怕官兵。
那些所謂的府兵，其實也是臨時徵召的鄉勇百姓。
操練的時日說不定還沒他們多呢。
甚至於，那些人連軍餉也沒有，還要自備武器兵刃甲冑，每次一開戰，幾乎必有逃兵。
面對這種軍隊，他們確實沒在怕的，
江塵揮手讓眾人先坐下：「府兵沒什麼可怕的，可清寧郡是陸氏的地盤，陸氏肯定出兵，得早做準備。」
「而且，清津渡口自南向北直通邊軍趙部，還不斷有糧食送往邊軍。這是河東裴氏的生意，要是動了河道，裴氏出兵那就更無勝算了，所以河道我們不能動。」
聽到陸氏和裴氏，眾人心中興奮終於消散幾分。
「那，是打還是不打？」有人開口發問。
「打，定現在糧草不足，不宜輕舉妄動，我準備等秋收之後動兵。」
樊輔再次起身：「秋收之後距離上凍的時間就短了，要是打不下郡城，可能就要白忙一趟了。」
劉亢在旁邊附和點頭。
當初他們就是秋收之後打平棘郡，沒能打下來，硬生生被堵在城外，死傷無數。
雖然他們已經在北邊建了五座塢堡，不至於進退兩難，可空耗糧草一無所得也不是事兒啊。
江塵：「兵貴神速，兩地又相鄰，兩個月的時間完全足夠了。」
「而且我也不想，因為用兵影響收糧餓死人。」
下方剛剛開口的樊輔喉結滾了滾。
不知為何，這位乞活軍主帥，眼中有些許晶瑩滾動。
「是！」
江塵再次開口：「此戰，我們要奪下的是田地、村鎮，然後就如同現在一樣，建起塢堡。」
「城池我們可以不要，郡城我們也可以不要，我要的是他們不重視的人口，還有田地。」
「那些田地被稅賦壓得種不出糧食來，我們到手裡讓它長出糧食來，這才是大事。」
「是！」
「另外，陸氏最大的倚仗便是水師，秋收之前，你們誰能拿出應對陸氏水師的對策，就為先鋒將軍。」
到現在，江塵還記得當初胡達搶劫糧船之後，被清寧水師的陸臨川堵到上林泊，交出三百人頭才消災的事。
這一次，也不知道會不會對上陸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