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略一思忖,直接讓人叫來周松:「我給你留多少人馬,你能鎮住安邊縣不出亂子?」
周松略一思忖:「縣尊要是讓我殺了那些俘虜,五百人就夠,我保安邊縣萬無一失。
「若留著那些人,我需八百人。」
此番安邊縣雖算不上不戰而降,但終究沒有抵抗到底,最終歸降的青壯還有不少。
只不過周松出身匪寇,對這些人實在不放心,也沒把握能讓這些人為自己賣命,所以就想索性殺了算了。
江塵沉默片刻,問道:「俘虜共有多少人?」
「林林總總有四五百。」
江塵:「這些人我帶走,充作民夫。留你八百人,替我守好安邊縣。若是出了半分亂子,或是被人趁虛偷襲,我唯你是問。」
周松立刻拱手應道:「是!」
實際上,江塵帶走降卒,留給周松五百人也足以掌控局面了。
但江塵也擔心,事情若再生變故,郡城若是分兵來攻安邊縣,屆時救援不及,再被奪去,反倒麻煩。
安排妥安邊縣的事務後。
次日天光微亮,江塵就帶著人馬連夜出發。
他計劃帶一千二百本部人馬,再加五百安邊降卒幫著運送輜重。
一日之內奔襲至澤陽縣,短暫休整後,隨即夜襲敵營。
當日夜,江塵才帶著人馬,奔襲到了澤陽城五里之外。
讓兵卒暫時駐紮,他親自領著一隊斥候前去偵查。
帶隊走到澤陽縣南側,江塵很快便找到了郡城府兵的紮營之地。
遠遠看去,營盤分布得頗為雜亂,外圍的寨牆也修得粗陋不堪,歪歪扭扭。
江塵目光一轉,便找到了防守最薄弱之處。
後方鄉勇的紮營處,營牆有大段大段的缺口。
外圍巡邏的也沒有騎兵,只有幾隊府兵列隊巡走。
而且巡邏的府兵也大多有氣無力,巡哨隊伍幾乎要小半個時辰才轉一圈。
「果然,連營牆都沒建完整,好機會。」
江塵當即派人抄小路趕往澤陽縣通信。
澤陽縣內,樊輔正坐在縣衙堂上,看著各處傳來的情報,眉頭緊鎖
心中暗道:「這次郡城是下了血本,想一舉蕩平咱們清平縣啊。」
他倒沒想到,郡城和陸氏的反應會如此之大。
光是澤陽縣外的郡城府兵,就有三千餘人,這等威勢他此前從未見過。
雖說據他觀察,那些兵卒戰力一般,刨去臨時徵召的鄉勇,能戰之人也就兩千出頭。
對上這些人,他不怎麼擔心守城的。
他現在擔心的還是,還是泉谷縣傳來的消息。
陸氏自水路直抵泉谷縣,帶了兩千五百餘甲兵、一千餘輔兵,外加五百輕騎。
這麼多人馬,想打下一座防備空虛的縣城簡直易如反掌。
關鍵是陸氏的甲兵,披的可都是全甲,甲冑品質遠超清寧軍,不論是攻城還是野戰,都占盡優勢。
樊輔雖然心急,可卻被城外這支府兵死死纏住,根本沒法帶兵回援。
一時間,他也覺得此番出兵鋪得太開,一下子占了這麼多地方,確實有些首尾難顧。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來報:「大帥,縣尊的信!」
雖然如今樊輔投了江塵,但是跟著他的老人還是習慣喊他大帥。
樊輔連忙開口:「快拿上來!」
那人立刻上前將軍報遞上。
樊輔細細讀完,隨後心中一震,霍然起身拍著桌案道:「好!好!好啊!」
「大帥,縣尊怎麼說?」
樊輔才昂然開口:「縣尊已經拿下安邊縣,此刻就在城西五里外駐紮。」
「他發現城外的郡城人馬,南側營牆未建,那些鄉勇防備不足,於是約定今日寅時夜襲敵營。」
「到時咱們開城配合,一舉擊潰這群官兵走狗!」
帳下幾人同樣眼前一亮,道:「縣尊反應竟如此之快?」
這郡城府兵昨日才到,營寨都還沒立穩,誰承想江塵已經帶人趕過來了。
這還真是兵貴神速!
樊輔握著軍報,心緒激盪,開口道:「趕緊下去布置,所有人早些歇息,枕戈待旦,只等寅時開城出兵!」
眾人齊聲領命,連忙下去安排。
....................
郡城府兵的軍營大帳。
這次負責領兵的,是郡都尉黃啟台和幾名郡中參事。
如今天色盡黑,他們還坐在中軍大帳內飲酒。
一路行軍數日,所有人都乏了,總得好好休整一番。
飲過幾杯,帳下一參事開口發問:「都尉,不知我們何日攻城?」
黃啟台抬頭笑道:「這澤陽縣上次遭過兵災,如今又加高加固了城牆,你覺得咱們帶這些人馬,多少日能打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答道:「起碼也得十天半個月吧。」
黃啟台呵呵一聲:「十天半個月?一個月都未必打得下來。城中有一千五百清平匪寇,還有收編的青壯鄉勇,湊起來也有近兩千人,跟我們的兵力也幾乎相當了。」
「如果是帶兵支援,或許還能打走匪寇,可現在城池已經落到他們手上,還如何能夠破城?」
本來他們原本是緊趕慢趕準備過來支援的。
可行軍到一半,就收到信說澤陽城已落入匪寇之手。
黃啟台就索性放慢了速度,所以昨日才到。
飲過一杯酒後,黃啟台繼續開口:「所以啊,咱們只管作勢包圍,只等陸臨川他們拿下清平縣,與我等合兵,到時再緩緩拿下澤陽縣就是。」
眾人一聽不用強行攻城,臉上頓時鬆快不少。
齊聲道:「都尉英明!」
黃啟台笑道:「喝酒,喝酒!明日把營寨好好修一修,咱們在這兒怕是要待上數月。」
眾人齊齊舉杯:「敬都尉!」
飲酒直到半夜,眾人才各自回帳安睡。
到了午夜時分,有些昏沉的黃啟台忽然聽得帳外一陣嘈雜。
朦朦朧睜眼之後,大聲喝道:「外面何事喧譁?」
喊了一聲無人應答,他頓時皺眉,又喝道:「陳林何在!給我出來!人呢?」
連喊兩聲,被喚作陳林的親兵才慌慌張張跑進來,急聲道:「都尉!夜襲!敵軍夜襲!」
黃啟台臉色一變,趕緊起來穿甲,同時強自鎮定道:「慌什麼!澤陽城內不過一千五百守軍,還能翻了天?列陣防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