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藍紋路本能地發出畏懼的「嘶嘶」聲光。
退縮避讓,為三人讓開一條險峻的通路!
祭壇近在咫尺!
青石壘砌的方台在稀薄星輝下流淌著幽暗油膩的光澤。
壇底那塊巨大的黑色石板如同活物的心臟,嗡鳴震顫,仿佛飢餓腸胃在蠕動。
無數條從村民腳踝延伸而來的銀藍絲線匯聚於此,如同密密麻麻的血管。
隨著石板的搏動而明滅,將村民的生命力與魂力源源不斷地泵入其中。
壇頂那隻耳尖星輝格外璀璨的雲夢兔慵懶地蹲坐著,漫不經心地舔舐著前爪。
紅寶石般的瞳孔驟然轉動,冰冷無情地精準鎖定了三道疾馳而來的黑影!
「吱——!!!」
一聲穿金裂石、飽含警告與暴怒的尖嘯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如同按下了無形的開關。
全村茅屋的門扉在同一瞬間洞開。
數百名村民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般洶湧而出。
他們雙目被銀藍光芒徹底吞噬,臉上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表情。
手腳並用以超越人體極限關節反折的詭異姿勢奔襲而來。
口中發出非人如同野獸般的嘶吼,匯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浪潮。
柴垛後,先前交談的那名枯爪老者猛地推開懷中孩童。
臉上閃過一絲決絕的猙獰,枯爪竟狠狠插入自己乾癟的胸膛。
黑紅帶著詭異腥氣的鮮血噴濺而出,精準地灑落在腳下的銀藍紋路上。
「嗡——!」
吸收了老者心頭精血的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猩紅光芒。
所有奔襲的村民速度瞬間暴漲,身形拖曳出殘影。
利爪撕裂空氣,帶著腥風,直掏落在最後的陳默後心。
更有數名村民四肢關節完全反折,如同巨大的蜘蛛般彈射而起。
口中噴出粘稠閃爍著星輝的絲線,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當頭罩向居中策應的水夢嬌。
「岩崩千嶂!」陳默怒吼。
他雙拳帶著凝若實質的土黃色光暈,如同兩柄巨錘,狠狠砸向地面。
轟隆!
土黃色光暈如同狂暴的衝擊波般炸裂,地面劇烈震顫隆起。
無數尖銳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岩刺如同雨後春筍般暴起。
瞬間將沖在最前排的十幾名村民貫穿。
鮮血如泉噴涌,然而詭異的是血液未及落地。
便被地面升騰而起的銀藍光暈精準捕捉吞噬,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更多的村民踏著同類的屍骸,踩著兀自顫動的岩刺。
臉上毫無波瀾,悍不畏死地繼續撲上。
他們已徹底淪為被榨乾的工具。
「碧波水幕」水夢嬌清叱,碧波水幕瞬間旋轉如巨大的湛藍盾牌。
表面水流湍急如刃,發出切割空氣的銳鳴。
粘稠的星輝絲線觸及水幕,瞬間被高速旋轉的水刃絞成閃爍著星點的齏粉。
她指尖如穿花蝴蝶般連點,碎裂的絲線粉末並未消散。
反而在她精妙絕倫的操控下,凝聚成無數根細如牛毛。
閃爍著寒芒的碧藍冰針倒射而出。
噗噗噗噗!
冰針精準地洞穿了撲來村民的眉心,銀藍光芒從他們空洞的眼中迅速褪去。
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紛紛倒下。
然而,纏繞在他們腳踝的星輝絲線並未斷裂。
倒下的屍骸被無形的力量拖拽著,依舊滑向祭壇方向。
成為黑色石板冰冷的養料,這一幕讓水夢嬌心頭一寒。
林凡已如離弦之箭,憑藉獠刃凶煞之氣的震懾與星移身法的詭譎。
衝破重重阻礙,殺至祭壇之下。
眼中寒芒爆射,獠刃虛影瞬間凝實。
暗金色的刀芒暴漲三尺,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
凝聚了他對檮杌凶煞之力的領悟與星碑的鎮壓意志,悍然劈向壇底那塊貪婪搏動的萬惡之源——「黑色石板」。
「給我斷!」
「鐺——!」
一聲震耳欲聾,仿佛能震碎靈魂的金鐵交鳴之音響徹雲霄。
火星如瀑,四散飛濺。
守林人老者如同鬼魅般踏空而出,藤蔓斗篷在狂暴氣浪中獵獵作響。
他枯槁的手緊握那根頂端懸掛三枚慘白骨鈴的手杖,精準帶著千鈞之力格擋在獠刃之前。
骨杖頂端的三枚鈴鐺瘋狂震顫,發出連綿不絕、刺耳欲聾的音波。
如同無形的毒針狠狠扎向林凡的神魂識海。
老者眼眶中磷火暴漲,幽綠的光芒幾乎要噴薄而出,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無知小輩!安敢褻瀆屍主祭壇?!」
他骨杖猛地頓地。
「叮鈴鈴——!」
「縛靈,起陣!」
整座三石村仿佛在這一刻被賦予了邪惡的生命。
地面所有銀藍紋路如同億萬條甦醒的毒蛇,驟然脫離地面騰空而起。
它們在空中瘋狂交織纏繞,瞬間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
散發著凍結靈力的陰寒死氣,朝著三人當頭罩下。
與此同時,那些被拖向祭壇的村民屍骸紛紛爆開。
血霧並未消散,反而凝聚成一條條暗紅粘稠纏繞著無數怨魂哀嚎的鎖鏈。
如同來自地獄的毒蟒,帶著滔天的怨氣,纏向林凡三人。
壇頂的雲夢兔紅瞳熾亮如兩輪血月。
耳尖的星輝凝聚成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洞穿時空的光箭,撕裂黑暗。
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直射林凡眉心。
三重殺招,絕殺之局。
死亡的氣息瞬間扼住了三人的咽喉!
「星漩吞天!」
林凡目眥欲裂,厲聲暴喝。
丹田內混沌星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逆轉。
掌中獠刃迸發出恐怖的吞噬之力,一個微型能吞噬光線的黑洞漩渦在刃尖急速形成。
射來的星輝光箭首當其衝,被蠻橫地撕扯扭曲,寸寸崩解。
化作流光被漩渦吞噬。
緊隨其後的血魂鎖鏈也被無形的巨力拉扯,哀嚎著沒入漩渦之中。
星碑虛影在獠刃表面驟然浮現,碑文亮如熔金。
散發出鎮壓萬古的煌煌威嚴。
隨著碑文流轉,壇底那塊黑色石板竟隨之劇烈震顫。
發出「嗡嗡」的哀鳴,表面的銀藍符文明滅不定,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守林人老者臉色驟變,枯槁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聲音都變了調:「你…你竟能……?!不可能!」
趁此千鈞一髮的間隙,水夢嬌與陳默同時爆發出最強的力量!
「碧落斷流!」水夢嬌並指如劍,不顧肩頭傷勢崩裂帶來的劇痛,將全身靈力傾注指尖。
碧波靈力化作一道凝練實質仿佛能切開天幕的湛藍劍光。
帶著斬斷江河的決絕意志,精準無比地斬在祭壇西北角一處能量流轉的關鍵符文節點上。
嗤啦!
如同布帛撕裂,又似琴弦崩斷。
那處的符文光芒瞬間黯淡崩斷。
整個祭壇的運轉為之一滯。
「撼地崩山!」
陳默雙目赤紅,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周身岩甲燃起熾白的血焰——他竟在燃燒本命精血。
合身如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帶著一往無前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
狠狠撞向祭壇東南角一根支撐的巨大石柱。
轟隆!
石柱應聲而斷,碎石如暴雨般激射。
祭壇一角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轟然崩塌。
煙塵瀰漫,碎石滾落。
祭壇基座處,那塊巨大的黑色石板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一道猙獰的裂紋如同醜陋的蜈蚣,從被陳默撞擊的位置蔓延開來。
貫穿了石板表面近三分之一的區域。
匯聚而來的銀藍絲線瞬間紊亂扭曲,如同被斬斷神經的觸手,在空中狂亂舞動。
村中所有被操控的村民如同斷了線的傀儡,瞬間癱軟在地。
眼中的銀藍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熄滅,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不——!」
守林人老者發出悽厲癲狂仿佛失去一切的尖嘯,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徹底的瘋狂。
他猛地拔出插入胸膛的骨杖,任由黑血噴涌。
枯爪卻不管不顧,帶著同歸於盡的怨毒。
狠狠抓向林凡:「把你…你的力量…獻給我主!」
獠刃與染血的骨杖再次猛烈相撞。
狂暴的氣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瞬間掀飛了周圍數十間茅屋的頂棚。
林凡被震得踉蹌後退三步,喉頭一甜。
強行將湧上的鮮血咽下,手臂酸麻。
老者身上的藤蔓斗篷在氣浪中徹底碎裂,露出其下潰爛不堪。
布滿膿瘡和蠕動黑氣的身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心口位置。
赫然鑲嵌著半塊漆黑如墨,流淌著暗紅血光的骨頭。
那骨頭如同活物,表面的詭異骨紋如同血管般微微蠕動。
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
「哈哈哈!」
老者狀若瘋魔,狂笑聲中帶著無盡的狂熱與扭曲。
「看到了嗎?!我是奉山最忠誠的奴僕!我承載著屍主的恩賜!望我主賜我永生!」
他身形猛地一轉,心口那半塊黑骨驟然爆發出深邃粘稠。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光,如同來自九幽的死亡射線,直射向剛剛穩住身形氣息虛浮的陳默。
這一擊,蘊含了他殘存的全部力量與黑骨的邪惡本源。
「陳默!」水夢嬌驚駭欲絕。
不顧自身靈力枯竭與肩頭重傷,飛身撲上。
碧波水幕瞬間凝聚在陳默身前,厚達數尺。
「嗤——!」
足以抵擋開脈境後期攻擊的厚重水幕,在那道濃縮的邪惡黑光面前如同薄紙,瞬間被洞穿。
黑光余勢不減,狠狠轟在水夢嬌肩頭。
「噗!」
水夢嬌如遭巨獸撞擊,鮮血狂噴。
嬌軀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肩頭一個焦黑的孔洞觸目驚心,邊緣血肉焦糊。
碧波靈力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黯淡下去,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