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微動,嘗試調動靈力。
一股清涼的星輝自丹田升起,如同無形的觸角,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悄然擴散。
與之前混沌星雲那狂暴而模糊的感知不同,這股靈力更加細膩精準。
仿佛能融入岩石的紋理,感知地脈的微弱搏動。
甚至能隱約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能量軌跡。
那是星辰光柱轟擊後的餘韻,是噬靈鼠湮滅的殘渣。
是歸墟之力被強行淨化時留下冰冷死寂的「烙印」。
突然,靈力掠過石廳入口那個被封閉的狗洞時,林凡的眉頭驟然緊鎖。
洞外數道混雜著驚怒,殺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恐懼的強大氣息,正迅速逼近。
金屬靴底踩踏碎石的咔嚓聲,甲葉碰撞的鏗鏘聲。
壓抑的呼喝聲,透過厚重的石壁,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快!封印波動源就在這堵牆後面!」
「破開它!小心,裡面可能還有那殭屍的爪牙!」
「結陣!青罡鎖靈陣預備!」
追兵到了。
而且比預想的更快、更精銳。
顯然大陣的異動不僅鎖定了他們,也為戍衛提供了最精準的坐標。
林凡目光如電,瞬間掃過石廳。
唯一的生路,只有穹頂那個被光柱轟開的大洞。
洞口幽深,不知通向何方,是生門還是另一條絕路?
他沒有絲毫猶豫,左手攬緊水夢嬌溫軟卻冰涼的身體,右手一招。
那柄懸浮的暗金獠刃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化作一道溫順的流光落入他掌心。
入手微沉,溫潤如玉,再無之前的凶戾抗拒。
反而傳來一種血脈相連的奇異契合感,仿佛這柄曾飲血的凶兵,已認可他作為新的主人。
「走!」
林凡低喝一聲,足下靈力轟然爆發,堅硬的地面被踏出蛛網般的裂痕。
他身形如離弦之箭,帶著水夢嬌沖天而起,直射穹頂破洞。
紫金龍傀緊隨其後,龍爪在岩壁上借力猛蹬,矯健騰躍,碎石紛飛。
破洞之後並非直接通往地面,而是一條傾斜向上布滿嶙峋怪石和斷裂晶簇的狹窄通道。
顯然是光柱貫穿岩層時留下的創傷痕跡。
通道內一片漆黑,只有碎裂晶簇偶爾折射出下方油燈金焰的微光,如同鬼火閃爍。
空氣稀薄而冰冷,瀰漫著濃重的岩石粉末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砂礫感。
林凡將靈力凝聚於雙目,勉強能看清前方數丈。
他背著水夢嬌,在崎嶇不平的通道中艱難攀爬。
紫金龍傀在前方開路,龍爪揮動。
如同兩柄重錘,將攔路的碎石和尖銳晶簇粗暴掃開,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和靈石碎裂的脆響。
水夢嬌伏在他背上,微弱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
肩頭那被壓制的詛咒紋路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暗紅幽光,如同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毒瘤。
提醒著他背負的不僅是重量,更是致命的危險。
「轟隆!」
身後下方,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整個通道劇烈搖晃,碎石如雨落下。
戍衛已經開始強行破拆石廳的入口了。
那聲音如同催命的喪鐘,敲打在林凡心頭。
他心中一凜,攀爬的速度更快,幾乎是在岩壁上手腳並用地衝刺。
靈力在經脈中奔涌,帶來遠超之前的力量和耐力。
但經脈初愈,每一次發力都伴隨著細微的刺痛,如同無數細針在體內攢刺。
汗水混合著血污和灰塵,從他額角滑落。
突然,前方開路的紫金龍傀猛地停下。
魂火劇烈搖曳,發出無聲卻尖銳的警告。
林凡心頭警兆驟升,靈視感知瞬間凝聚向前方拐角!
「沙沙…沙沙…」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細碎聲響從拐角後的陰影中傳來,如同無數小爪子在撓刮岩石。
緊接著,幾點熟悉的暗紅幽光在黑暗中亮起。
如同鬼火般搖曳,貪婪地鎖定了他們。
殘餘的噬靈鼠!
它們顯然在剛才的滅世光柱和歸墟爆發中僥倖存活,躲進了岩縫深處。
此刻,被林凡和水夢嬌身上殘留被混沌道種壓制卻依舊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詛咒氣息吸引,再次被喚醒了對「祭品」的貪婪。
雖然數量只剩三四隻,體型也似乎萎縮了不少。
但它們門牙上黯淡卻依舊存在的暗紅符文,證明它們啃噬靈光、污穢神魂的能力並未完全喪失。
「吱—!」
為首一隻斷了半截尾巴的噬靈鼠發出尖利刺耳的嘶鳴,後腿在岩壁上一蹬。
化作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直撲林凡面門。
速度雖不及全盛時期,但在狹窄逼仄的通道內,依舊致命。
林凡眼神一冷,殺意瞬間取代了疲憊。
手中暗金獠刃下意識揮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刀芒,沒有花哨的招式。
刃身只是划過一道樸實無華卻快到極致的軌跡,如同黑夜中一道撕裂空間的暗金閃電。
「嗤!」
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過凝固的油脂。
撲來的噬靈鼠在空中猛地僵住,隨即無聲無息地裂成兩半。
污血甚至來不及濺出,便被刃身上流淌的暗金光澤瞬間吞噬淨化,連一絲腥氣都未留下。
鼠屍落地,迅速化為灰燼,仿佛從未存在過。
林凡微微一怔。
獠刃的威力遠超預期,不僅鋒銳無匹。
更自帶一股淨化湮滅的特性,對噬靈鼠這種污穢邪物有著天然的克制。
這柄意外蛻變的凶兵,成了此刻黑暗中最大的依仗。
他心中一定,腳步不停,迎著剩餘鼠群主動衝去。
暗金獠刃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收割生命的死亡流光,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點在噬靈鼠的額頭或門牙符文處。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最簡潔、最高效的殺戮。
靈力灌注刃身,暗金光芒所過之處。
噬靈鼠如同遇到克星,紛紛斃命湮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紫金龍傀也同時撲上,龍爪撕裂空氣。
帶起悽厲的破風聲,將一隻試圖從側面偷襲水夢嬌小腿的噬靈鼠凌空拍成肉泥。
短短數息,殘餘的鼠群被清理一空。
通道內只剩下林凡略顯急促的喘息和晶簇折射的微弱光暈。
他甩了甩刃上並不存在的血跡,感受著獠刃傳遞來如同手臂延伸般的契合感,心中對這件蛻變後的兵刃有了新的認知。
它不再是單純的兇器,而是能斬斷污穢、守護生機的靈寶。
然而,身後的轟鳴聲和戍衛的呼喝聲越來越近。
破拆似乎接近尾聲,沉重的腳步聲甚至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動。
「快!通道在這邊!」
「跟上!別讓他們跑了!」
林凡不敢有絲毫耽擱,背著水夢嬌。
在紫金龍傀的護衛下,沿著傾斜的通道向上亡命狂奔。
通道越來越陡峭,空氣也漸漸變得不那麼滯澀。
甚至能感受到一絲微弱卻帶著草木清新氣息的氣流拂過臉龐,出口近了。
就在林凡以為即將看到出口曙光時,前方豁然開朗。
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半球形的天然溶洞。
溶洞頂部,一道狹窄的裂縫透下些許天光,隱約能聽到外面傳來的風聲和林濤聲。
而溶洞的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由某種冰冷黑色隕鐵鑄造布滿複雜玄奧符文的圓形平台。
平台邊緣,鑲嵌著幾塊黯淡的靈石。
其中一塊正中央的核心靈石,正閃爍著微弱與蒼穹之上三垣巨碑同源的金色符文。
傳送陣,而且是古城大陣體系的一部分。
林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墜入冰窟。
這絕非通往自由的出口,而是另一個節點,甚至可能是通往古城核心區域的傳送點。
難怪通道會通向這裡。一旦踏入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立刻想轉身尋找其他出路。
但目光所及,溶洞岩壁光滑,並無其他明顯通道。
而身後的通道中,已經傳來了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兵刃出鞘的刺耳鏗鏘聲。
戍衛的身影,在通道拐角處晃動的火光中,已經清晰可見。
「在那裡!堵住他們!」
「是傳送陣!別讓他們啟動陣法!」
前有未知的絕路,後有精銳追兵!
退路已絕!
林凡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傳送陣中央那塊閃爍的金色符文靈石上。
靈視敏銳地感知到,那塊靈石的能量波動。
與鎖定他們的那股大陣意志緊密相連,如同一條無形的鎖鏈。
它既是傳送陣的核心,也是…一個信標。
一個將他們牢牢釘死在這片死亡區域的「天眼」。
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划過林凡的腦海,如同黑暗中迸濺的火星。
他猛地低頭看向手中溫順卻潛藏著恐怖威能的暗金獠刃,又抬頭看向那塊如同心臟般跳動的符文靈石。
獠刃能吞噬淨化凶煞與歸墟,甚至能短暫干擾封印核心…
那麼對於同源而出、此刻卻成為枷鎖的大陣信標呢?
能否斬斷那無形的枷鎖?
「媽的,賭一把!」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猙獰的決絕厲色。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一線生機。
他不再猶豫,背著水夢嬌,在紫金龍傀的掩護下。
如同撲火的飛蛾,決絕地沖向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隕鐵平台。
「在那裡!抓住他們!」
通道口數名身披玄鐵重甲,氣息彪悍如虎的戍衛已經衝出。
為首的正是那名手持鏈枷,滿臉橫肉的魁梧戍衛首領。
他看到林凡沖向傳送陣中央的靈石,臉色劇變,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事情。
「攔住他,別讓他碰星樞陣眼,格殺勿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