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東岸。地下石室。
地脈顫動順著青灰岩壁直抵暗河水面。
微波層層盪開,撞在生鏽銅門上。
張英右手三指捏住銅管雷火引,眼都不眨。
石室最深處通道里,賊兵重靴刮擦青石板的聲音密密麻麻。
西夷語急促雜亂的咒罵聲在封閉空間內迴蕩。
火把黃光照亮了里側的粗大承重石柱。
那名披覆黑甲的首領跨步而出,手已探向嵌在縫隙底部的火藥線。
「點。」
張英開口。兩字出唇,不帶半點多餘雜音。
副將手腕前送。
火摺子暗紅火光觸碰引線切口。
「嗤——」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給力 】
引線吃火。
火苗鑽破桐油紙,順著銅管直入石縫。速度極快,眨眼隱沒於牆體深處。
張英收手。
「退。」
他轉身跨出門檻,大半截身子扎進寒水。
三百老卒早就退至門外。張英雙手合力抓住門後兒臂粗的橫木門閂,往下一扣。
「噹啷。」
生鐵卡住銅門。暗河將石室與此地隔絕成兩界。
水漫過大腿。
張英站在水裡,心中默數。
一。
二。
三。
……
第七個呼吸。
腳底青石板開始發抖。不是尋常晃動,而是上下顛簸。
暗河水被一股無形巨力托起,水花直接拍在張英護心鏡上。
第八個呼吸。
極深處炸響一聲雷震。
連串爆裂音緊隨其後。
極品黑火藥在密閉石體內部發作。數萬斤巨力橫向撕扯花崗石。
四方岩壁被崩裂。
第一根三人合抱粗的承重石柱從中攔腰折斷。
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承重柱齊斷,上方幾十萬斤厚土失去支撐底座。
穹頂全面垮塌。大塊碎岩帶著泥土往下砸。
賊兵慘叫聲未及傳出,便被萬鈞落石盡數掩埋壓扁。
氣浪狂暴,順著狹長通道往外死命沖刷。
沿途一切磚石木箱化作齏粉。
氣浪最終撞上這扇青銅巨門。
阻擋在前。
那根粗壯橫木門閂「喀嚓」從中劈裂成兩截。
幾百斤的青銅門連著鏽死門軸,硬生生從石壁中扯脫。
這扇重門帶著恐怖力道,直飛入暗河水中。
大水激起一丈多高。
渾濁浪頭拍來。張英雙腿扎穩馬步,百鍊鋼刀深插水底岩縫,死扛住這波橫向衝力。
冰湖地面之上。
南坡炮聲餘音未絕。朱高燧笑聲剛起。
這大笑尚未落定,變故叢生。
東岸廢鐘樓底部突然傳出極悽厲的斷裂響動。
地皮劇烈起伏。
堅固凍土內部被掏空。
東岸大片土地毫無預兆往下沉降。
地表裂口直接拉開十丈寬。
廢鐘樓地基全毀,焦黑牆皮簌簌往下砸。整座幾十丈高的石塔失去依託,直直往冰湖中央栽倒。
塔尖先落地。
重砸在冰層之上。
碎冰夾雜積雪亂濺。
冰面扛不住這等重壓,幾百道深裂縫如蛛網般向四方蔓延。
湖底岩層出現塌陷巨坑。
青白湖水有了宣洩去處。
一個寬達三丈的大漩渦在湖心處成型,打著轉將冰渣和死水往地底吸。
北岸。
鐵面修士雙手舉十字巨劍,正做那個最鋒利的箭頭,發起決死衝鋒。
五百白袍騎士剛踏出五十步。
腳底冰層開始搖晃。
裂縫從東面橫掃而至,爬滿他們腳下區域。
前排二十多名重甲步卒一腳踏下,堅冰碎裂成無數殘塊。
這十幾個人全身上下百餘斤生鐵,落入漩渦黑水,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一路沉到底部。
決死衝鋒的陣型從中被強行腰斬。
後排騎士拼死拉拽韁繩。人在滑冰上摔成一團,互相擠壓。
鐵面修士反應極快。
十字重劍調轉方向,劍尖朝下,狠狠扎入一處還未龜裂的厚冰層。
半截寬闊劍身沒入冰中。
他單膝跪地,戴生鐵手套的雙手死死把持劍柄。
濺起的冰水打濕他半邊黑甲。
他偏過頭,透過面甲眼縫望向東岸。
大明軍隊在地底藏了最毒的招。
退路被幾十萬斤雪崩截斷。前路被坍塌冰湖隔開。
進無路,退無門。
朱高燧立於大明軍陣最前。
大斧揚起,直指湖心對面那群亂作一團的困獸。
「放銃!」
前排鐵木塔盾後方,火繩槍噴吐火舌。
黑煙漫天。
鉛彈跨越冰湖,砸在白袍騎士鐵甲之上,敲出密集火星與凹坑。
落水聲與中彈倒地聲混作一處。
地下暗河。
兇險勝過冰湖十倍。
上方大坑洞開。
幾十萬石湖水連同碎冰破木,順著裂口直往下傾倒。
暗河水面以眼見速度抬高。
方才僅及大腿,眨眼間沒過腰眼,直逼將士胸口。
這水不再平緩。
摻雜泥沙碎石的水流化作吃人惡蛟,在狹窄河道里橫衝直撞。
張英按住刀柄,身形被撞得連連後退半步。
三百老卒互相攬住腰間牛筋繩,連成一堵人牆,背靠濕滑岩壁死扛。
右後方水浪打了個旋。
兩名身量較瘦的老卒被一截沉木正中胸口。
腳底爛泥打滑,身子後仰栽入激流。
牛筋繩瞬間繃直,扯得旁側四五人東倒西歪,險些集體落水。
「拽住!」副將發狠嘶吼。
十幾雙手伸出,死抓牛筋長繩。
水力扯著落水兩人在黑漩渦中翻滾,甲片太重,一個勁往泥底沉。
水浪中,兩頭變異戰狼從後方蹬腿游去。
狼頭扎入漩渦。
利齒精準咬定兩人背甲皮革帶。
狼頸借力,四蹄在濁水中發狂刨動。
合眾人與戰狼拉扯之力,硬是將那兩人從水下拽出。
拉回岸邊,趴在岩石上咳出大量泥沙。
水還在漲,不給人喘息餘地。
老獵戶馬爾科雙手死摳一塊凸出石角,只有肩膀以上還在水面。
他轉頭看了一眼來路。
先前爬過的通道已被黑水灌滿封頂。
「將軍!後頭水滿了,退不回!」
馬爾科吼出這聲,大口吞進半口冷水,咳嗽不止。
張英抹開睫毛上的水漬,環顧左右。
「尋旱道。」
三個字。
馬爾科鬆開一隻手,在兩側高處岩壁亂摸。
眼睛直視前方岩壁高處。
在暗河側壁,離水面尚有一丈多高的位置,斜著裂開一道橫縫。
極窄。
「上邊有路!縫子通山外風口!」馬爾科指向裂縫。
張英收刀。
百鍊鋼刀歸鞘。
大步走到石縫正下方。水流推著他雙腿。
雙手攀住上方岩邊,十指摳入石皮。
小臂青筋凸現,魚鱗甲葉子蹭在岩石上擦出一路火星。
雙腳蹬壁,引體而起。
他半個身子擠進縫隙。
頭盔與兩側硬石摩擦,聲音刺耳極了。
縫裡沒一點光,窄得只能側過身子,腹部緊貼石頭。
「跟上。」張英出聲。
三百老卒不用催促。按列隊順位,挨個抓住上方岩角往縫裡鑽。
水流已經沒過脖領。
下方人雙手托住上方人戰靴,接力往裡頂。
戰狼被老卒用麻繩拴住,連拖帶拽拉入上方。
暗河水面跟著腳跟往上蔓延。
隊伍在石縫內行進。
無法直身,無法轉身。兩肩卡在石縫間,每一次呼吸都得硬頂著壓迫。
甲葉變形的咯吱聲連綿不斷。
行進極緩,前不見頭,後不見底。
不知磨了多久。
前方帶路的馬爾科突然頓住。
一股勁風正從正前頭倒灌進來,吹在濕透麻布衣上,凍僵皮肉。
盡頭透出一線灰白亮光。
「出路在此。」馬爾科干啞嗓門透出活氣。
張英走在最前列。
兩手攀住最後一道橫向阻檔石棱,腰腹發勁。
一縱身。
整個人終於擠出這條狹長岩縫。
風雪撲到臉上。
光線刺得他半眯起眼。
張英雙腳落地,踩實凍土。
他站在一處斷崖邊。再往前一步,便是千丈懸空深谷。
谷底寒霧繚繞。
山風吹得他魚鱗軟甲哐當響。
他抬頭。
百丈外對面那處背風緩坡上。
五十名大明饕餮衛老卒排開陣勢,刀不出鞘,穩立風中。
隊列最前面站著一人。
未披重甲,身上只套了件大明制式粗麻短褐。
手裡提著那柄極寬大厚重的鬼頭刀。
二狗露著半口黃牙,肩扛長刀,沖這邊大動作揮手。
粗放嗓門穿過深谷風聲,穩穩落到張英耳邊。
「張將軍,歇夠了沒?」
張英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地底那聲連環悶雷般的震響,順著腳底的凍土直傳到腳底心。他抬起頭,抹掉睫毛上結冰的水珠子。
二狗嘴裡叼著一根枯草,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張英的胳膊,將他從崖邊拽到平地。
「公爺早就料定你們走不回原路,特地派俺帶人在各個出氣縫子守著。」二狗咧開嘴,拍了拍張英濕透的肩甲,「地底下那動靜,痛快!那幫鐵殼子耗子,這回全交代在裡頭了吧?」
張英站直身子,將百鍊鋼刀在半空甩去水跡,重新插回腰間刀鞘。「斷了根了。外頭怎麼打的?」
「公爺的炮早響了,趙王正帶著惡魔新軍在外頭包餃子呢!」二狗啐了一口,「走,正面瞧熱鬧去!」
視線拉回冰湖。
東岸的塌陷讓原本平整的冰面四分五裂。大漩渦像一張吃人的巨口,咕咚咚地吞咽著冰塊和泥沙。
五百名白袍騎士發起的決死衝鋒,被硬生生腰斬。沖在最前頭的人勉強穩住腳跟,跟在後頭的卻有幾十號人收不住勢,一腳踩進裂開的冰縫,連慘叫都被水聲蓋過,直直沉入湖底。
陣型全亂了。
有人回頭望向北坡那面翻不過去的死雪牆,有人驚恐地盯著腳下蛛網般蔓延的裂冰,腳步不進反退。
朱高燧站在阿修羅魔象背上的木樓里,手搭涼棚,看準了這個空當。
他大腿一拍木欄。
「兒郎們!趁他病,要他命!推過去!」
十面牛皮戰鼓的節奏驟然變緊。
三頭披著精鋼鏈甲的阿修羅魔象齊齊揚起長鼻,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嘶。粗壯的四蹄邁開,帶著幾千斤的龐大身軀,毫無顧忌地踏上開裂的冰面。冰層在象蹄下寸寸崩碎。
兩千惡魔新軍跟在魔象龐大的陰影后方,長短兵器並舉,如一片黑色的鋼鐵狂潮,轟隆隆地壓向對岸。
鐵面修士孤立在亂軍之前,手裡的十字重劍斜指地面。
他看著身後慌亂的部下,鐵手套一把揪住一名試圖後退的騎士領口,反手一劍背拍在那人頭盔上。那騎士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昏死倒地。
鐵面修士喉嚨里發出一串極短促的拉丁語軍令。
聲音穿透冰湖的狂風,砸進每個白袍騎士的耳朵。這是他們操練了十幾年的保命口訣。
絕境之下,剩餘的四百多名白袍騎士強行穩住心神。他們不再管腳下的裂冰,飛快聚攏,硬生生在冰面上結成了三個緊湊的圓形鐵陣。
厚重的生鐵大盾砰然砸在冰上,邊緣互扣。後排的雙手大劍順著盾縫架出,像極了三隻渾身帶刺的鐵皮刺蝟。
「負隅頑抗。」朱高燧冷笑,催動魔象提速。
第一頭阿修羅魔象帶著千鈞之勢,狠狠撞上最中間的白袍圓陣。
幾千斤的血肉衝撞。
沒有一點花哨。
魔象那兩根長達丈許的慘白象牙,順著盾牌底端猛地往上一挑。
三面重達四五十斤的生鐵大盾,連同躲在盾後的三名精銳騎士,直接被這股怪力掀飛到半空。人還在天上,便噴出大口鮮血。
圓陣當場被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魔象前蹄重重踏下,踩碎了兩名避之不及的白袍兵的胸甲,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冰原上極為清脆。
緊跟其後的惡魔新軍步卒順著缺口洶湧而入。
大明軍士根本不與對方講究一對一的騎士決鬥。前排盾手架住兩側反撲的長劍,後排的長戟手踩著同袍的肩膀,手中白蠟杆長戟毒蛇出洞般往前猛扎。
戟尖順著白袍騎士的頸窩、肋下甲縫死死捅入。一擊得手,手腕一抖拔出長戟,帶出一長串溫熱的血水,緊接著便尋找下一個目標。
三個緊密的白袍圓陣,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被切割成支離破碎的三段。被分割包圍的聖殿餘孽,成了待宰的羔羊。
眼看中路被破,兩翼的白袍騎士再也繃不住,有人扯下右臂的黑布,試圖向東西兩側的緩坡跑去。
南坡高地。
趙黑虎光著膀子,熱氣在肩膀上升騰。他一腳踩在花崗岩石台上,遠鏡一直盯著冰湖動靜。
見賊兵想從側翼溜走,他大巴掌直接拍在旁邊炮長的腦門上。
「換散子!給老子封死他們的腿!」
三門短管炮迅速被兵卒推到平台最前沿的崖邊。炮口壓平,正對下方冰湖兩側。
炮膛里沒裝沉重的精鋼開花彈,而是塞滿了拳頭大小的廢鐵渣、碎鐵釘和破犁頭。
火繩點燃。
三聲巨響。
黃銅炮口噴出大片白煙。漫天碎鐵片如同一張巨大的鐵網,呈扇面朝著冰湖兩側呼嘯掃去。
跑在最外圍的十幾名白袍騎士只覺狂風撲面,隨即身上爆開一團團血霧。薄鐵片輕易撕開他們的魚鱗內甲,廢釘子嵌進大腿。
十幾個人像被收割的麥子般齊刷刷倒地,捂著流血的傷口在冰面上哀嚎打滾。
這一輪散炮下去,兩翼的退路被徹底切斷。誰敢往兩邊跑,就是往大明火炮的炮口上撞。
中軍亂戰處。
鐵面修士眼見大勢已去,但他沒有逃,也沒有喊降。
他招了招手,身後僅存的百餘名核心精銳跟上。這群人皆是亡命徒,不退反進,結成一個鋒矢陣,直奔正中央朱高燧騎乘的那頭阿修羅魔象衝來。
擒賊先擒王,他們想做最後的死撲。
魔象的象鼻橫掃,甩飛兩人。鐵面修士借著前面同袍被掃飛的掩護,腳底在碎冰上滑步切入魔象內圈。
他腰身猛扭,雙手握住十字巨劍,自下而上掄出一個半圓,一劍重重劈在魔象的右前腿上。
「當!」
大明軍器局特製的精鋼鏈甲硬是扛住了這一劍。火星亂濺,幾指厚的甲片上被劈出一道兩寸深的白痕。
魔象吃痛,發出一聲怒吼,前腿一彎,整個身子往右側歪斜。
木樓在象背上劇烈晃蕩。
朱高燧在木樓里沒站穩,險些一頭栽下來。他勃然大怒,這魔象可是他花了大價錢養出來的寶貝。
「賊皮子找死!」
朱高燧索性不穩重心,直接雙手抄起那柄一百二十斤重的開山大斧,借著往下摔的衝力,從半空中躍下。
人未落地,大斧帶著凌厲的風聲,劈頭蓋臉朝鐵面修士腦門劈去。
鐵面修士聽見風聲不對,不敢硬接這股居高臨下的蠻力,雙腳往後一蹬,退出半步,手中重劍橫舉過頭頂。
斧刃砸在寬厚的劍格上。
巨大的撞擊力順著斧柄反噬。朱高燧雙腳落地,踩碎一大片冰層。他只覺得虎口一麻,像劈在了一塊生鐵疙瘩上。
「好大的牛勁!」
朱高燧不退,腳跟站定,腰背發力,大斧一轉,斧刃貼著對方的劍身橫掃而出。
鐵面修士豎劍一擋,劍身與斧刃摩擦,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他借著一擋之力,身子往左側一側,欺身切入朱高燧內圈。
重劍底端的生鐵配重球,狠辣地朝著朱高燧護心鏡砸去。
朱高燧臨危不亂,大肚子猛地往裡一收,險之又險地讓過這致命一擊。緊接著,大斧第三招倒掛,直挑對方下巴。
兩人電光火石間交手三個回合。
朱高燧倒抽一口涼氣,他右手虎口已經徹底崩裂,鮮血順著掌心流到斧柄上,滑膩難握。
這鐵面修士不僅力氣極大,劍術更是毒辣老練,招招奔著要害去。
不過,朱高燧雖然狂放,卻清楚這是戰場。
「併肩子戳這王八蛋!」朱高燧往後大跳一步,扯著嗓門大罵。
話音未落,四周的惡魔新軍早就列陣圍攏。
大明軍漢打仗,向來講究軍陣配合,誰跟你單挑抖威風。
十幾杆白蠟杆長戟如同毒蛇吐信,從前後左右各個刁鑽角度,齊齊扎向鐵面修士。
鐵面修士被圍在中間,進退維谷。他狂吼一聲,十字巨劍大開大合,接連磕飛了七八桿刺來的長戟,火星在黑甲四周不斷閃爍。
但他防得住前頭,顧不上後頭。
第八桿長戟從他視野盲區鑽入,戟尖擦著他的腋窩,精準無比地捅進了他右肩的甲片縫隙中。
兩寸長的生鐵尖頭扎透了皮肉,直抵骨縫。
鐵面修士悶哼一聲,右半邊身子瞬間使不上力,十字巨劍重重掉在冰面上。
周遭的大明士卒半點機會不給,剩下幾名長戟手順勢交叉戟杆,分別卡住他的脖頸、雙臂和膝蓋彎,用力往下一壓。
鐵面修士雙腿一軟,單膝重重跪砸在碎冰和血水裡,被徹底鎖死,動彈不得。
四周的喊殺聲漸漸弱了下去。剩下的百餘名白袍精銳,見首領被擒,大部分被長戟兵當場刺死,只剩零星幾人扔了兵器,跪地求饒。
風雪漸漸停了,只剩地上的屍體和紅到發黑的冰面。
朱高燧甩了甩流血的右手,大斧在手裡換了個方向。他大步走到鐵面修士跟前,眼露凶光,雙手舉起開山大斧,就往那顆鐵腦袋上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