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喚水之劍
不得不說，因果律真下起手來，動作其實比預想中的更加隱秘狡詐得多。那枚深紅的貝黑萊特並未直接出現在現實世界中，而是在特蕾西亞的夢境中墜落她正好在做一個充滿了少女綺思的，並且比往常要更加任性了不少的獨占欲的夢。然而正好，莉賽爾在這方天地之中，還沒有展露出多少對夢境的操縱技術。
當然，這不重要。
重點在於————
「紡紗車一直都在轉啊，小公主。」她自然地潛入到了特蕾西亞的夢境之中，然後握住這個小姑娘的手。「你才十一歲，還是個寶寶，這種事，對你來說還是為時過早了一點。」
她得承認，在這個黑暗奇幻中世紀世界觀中，無論男女，其實都要比她所以為的要更加早熟。但就算這樣————
「我都沒做這種夢————」莉賽爾小聲嘟囔了一句。將呈現在眼前的那些很快就會變得少兒不宜的事物盡數抹除。整片夢境的天地隨她的心念而無聲地轉動著，只是剎那，眼前的萬物便化作了童話中的幻想森林，各種奇趣和美好隨即便吸引住了特蕾西亞那在夢境之中搖擺不定的念頭。
命運之力的波動，停下來了。
深紅的貝黑萊特，落入她的掌握。
她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內蘊的龐大命運之力，並且知曉在這片大地上並不存在另外一處，不，另外兩處命運匯集之處。而只要將這枚貝黑萊特回收，那麼在短時間內，因果律將很難塑造出另外一枚並精準投落。
畢竟————
「資質是很重要的啊。」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使用貝黑萊特，強大的欲望，足夠複雜的命運線條，這兩樣要素都非常人能夠擁有。想要獲取使用貝黑萊特的資格，那麼至少也得是一位一念之間就能夠牽動千百人生命的名人，抑或者領主。雖然也不排除某些奇行種的可能性，但現在，隨便找一個雜魚使徒，可沒法將輪迴者們所經營出來的大局撼動。
她搖了搖頭。
即便是此刻，那枚深紅色的貝黑萊特也在她的耳側不住地發出呢喃低語。誘惑著她這個命運力同樣龐大到符合標準的輪迴者發出祈求。然而她早就身經百戰，見得多了，比起和喻知微的精神進行直連，這種不知所謂的誘惑低語，甚至不配上桌。
那麼————
深紅色的貝黑萊特在她掌中融化。就算她失敗，身上同樣潛伏著一抹扭曲之力的特蕾西亞小小姐沉浸於童話幻境之中她不打算再去做些什麼，現在也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她動身動手去做。各司其職，她只需要安靜地待在此處。隨後————
「現在，整片大陸上所有的無主貝黑萊特，都在此處。」
於庫夏千年帝國帝都之外的無名荒野中，司明微微偏過頭。
他已經做了很多，而他特意來到此處。時空的力量的波動在他的眼中清晰可見，而他只需要輕輕伸出手，便輕易地阻斷了一抹驟然揚起的時空潮湧。
一場傳送，被阻止了。
一個騎著骸骨戰馬的鋼鐵人影，被迫自傳送中顯露。
骷髏騎士。
歷史中行走著的怪談傳說。
使徒殺手，皇帝艾西斯的女兒。
珂麗菈。
當她出現在司明面前時，那張被骸骨面具所遮蓋著的靈質面容上，便展現出了一抹無機質的困惑。
「為何，阻止我？」
「我要————討伐，神之手。」
她還是和上次見面時一模一樣。記憶缺失，靈魂稀薄。但也確實是一個足以被稱之為珂麗菈」的活物。而或許是因為時間觀念不同的原因，這位以靈質形態依附於鎧甲上的白髮少女。直到此刻，都沒有準備好哪怕一樣用於和輪迴者們交換貝黑萊特的事物。
她進不了妖精島。
她也沒找到什麼有價值的古代遺蹟。
然而即便如此，她的鎧甲之中也一樣如同原典一般匯集著無數的貝黑萊特。並將起到塑造喚水之劍的功用。
「我的同伴已經要取勝了。」司明淡淡地說道。「即便是那位天使長，在行動受限的情況下也難以和我的同伴戰鬥嗯，絲蘭已經又死了一次，尤里克和康拉德早已先行一步。波特的一隻手也被砍下來了啊————呵，原來這傢伙的斗篷下只有一條脊柱。」
珂麗菈的手鎧，微微一抖。
她下意識地便想要去握懸掛在腰帶上的劍，因為擊殺波特對她而言是宛若執念，甚至底層代碼一般的事物。
但是————
她動不了。
司明的意志駕馭著周遭的天地空氣，風，地面，連同那被她所穿戴著的鎧甲本身。都像是被置入了粘稠的膠水一般，難以有任何變動。
而司明向她伸出了手。
「你其實不需要這麼急的。畢竟你應該知道，神之手兩百一十六年換一次代，只有在那時，你才有機會斬除一位神之手。而現在，距離那個正確的時間節點還有好幾年。理論上說，我們就算將神之手重創，殺死再多次，也沒法成功。」
「但你仍舊這樣急了，這說明在你的潛意識深處。已經做出了我們將完成你所未能成就之業的判斷。然而就我在先前的觀測來看，你的行為模式，思想結構，其實和人機電腦有著頗多的共通之處。」
那身骷髏形制的鎧甲，猛地解體。少女的靈質形體以及那被她緊緊藏匿在鎧甲內部的上百枚貝黑萊特，呈現於司明眼中他伸出手，所有的貝黑萊特便在他的掌中匯集，並將那個原本屬于格里菲斯的紅色貝黑萊特緊密包裹。而下一刻，一柄長滿了無數人面五官的紅黑色喚水之劍，便納入了司明的掌握。
她仍在掙扎。
而司明淡淡地開口。
「你的心靈深處有著不該存在的數據。」
「而在不久之前，我的同伴已經造訪了妖精島。」
掙扎停止了。少女的靈質面龐，產生了人機不該擁有的動容。
「我見到了珂麗菈真正的身軀，我也知道了珂麗菈真正的靈魂歸處。我很擅長使用空間之力，而這份力量正好也被你所擁有。再加上這個只有世外之人才知曉的劇本，這些亂七八糟的布置。你的本質以及你的使命，已經被我推斷出。」
他注視著眼前少女那似哭似笑的面容。而下一刻，這具靈質的軀殼，便猛地坍塌成為了一枚微亮的光末。
「你確實是珂麗菈，但卻只是一小部分，幾近於殘響的她。而你之所以存在於此世，則是因為艾西斯的推動。」
他抓住了那枚光末。
「喚水之劍是為我而鑄造的，它將為我打開通往艾西斯的會面之路。而你，則是在那段路上，為我引路的燃燒燈火。」
他手中的喚水之劍，隨即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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