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七章 奉旨討賊陳督師
後面幾天時間,陳清都在總兵衙門住下,與三個人討論將來遼東的政體,以及後續的規劃。
三四天時間,大概定下來之後,陳清就收拾了些東西,又帶上一眾親兵,趕往東線的忽兒海河。
陳清離開自在州之後,遼東的天氣開始轉冷,天氣一天涼過一天,不過遼東的高層卻是每個人都心中雀躍。
因為這些高層,已經能夠準確地感受到,整個遼東正在蓬勃發展,一天好過一天!
這種集體意識的產生,會真真切切地推動著一個集體,以更昂揚的姿態向上,蓬勃發展。
簡單來說,就是遼東上上下下,幹勁滿滿!
大家都很清楚,遼東軍現在相當強大。
將來如果進了關,姜家天下,未嘗就不能改為陳姓天下。
就在陳清離開自在州差不多二十多天之後,一批來自榆關的朝廷使團,終於又一次抵達了自在州。
此時主要是三個人,代表朝廷,抵達了自在州。
分別是剛回到京城,就因為陳清的「索要」,又被朝廷緊急派來遼東的顧方顧拙言。 再有就是內閣閣臣孟大有。
以及宗府的宗正姜禇。
因為都是朝廷里的大人物,三個人抵達自在州之後,是平遼侯府的侯夫人顧盼,帶著陳家人,以及錢度,李況等人,在城門外迎接。
等三個「欽差」都下了馬車之後,顧盼便帶著人上前行禮。
「三位天使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她福了一福。
孟大有不認得她,但是顧方跟姜禇都認得她,姜禇連忙上前,伸手虛扶,笑著說道:「嫂夫人太客氣了。」
顧方也拱手還禮:「見過夫人。」
就連孟相公,也拱手還禮。
各自見禮之後,姜禇左右看了看,問道:「嫂夫人,陳侯呢?」
顧盼嘆了口氣:「前線戰事似乎到了關鍵時候,外子半個多月前便到前線去了,至今沒有回來。」
三個「天使」互相對望了一眼,都微微皺眉。 朝廷,已經確定要「妥協」了,至少是確定,要給朝廷多爭取一些時間。
因為這種風向的轉變,京城裡的政治格局都已經發生了巨變,雖然謝相公還在首輔任上,但京城上下,很多人心裡都清楚,這位謝相公離上書告老已經不遠了。
也就是說,已經有人承擔了這一次榆關之戰的政治責任。
有人擔了責任,朝廷自然也就不用再扭扭捏捏,這一次,他們連在遼東設省的聖旨都帶來了。
只不過具體怎麼辦,還是應該跟陳清面對面談清楚,如今陳清不在,倒讓他們犯了難。
顧盼看了看三個人,笑著說道:「三位天使,外子出門之前,將自在州一切事情都交給了元衡先生,如果朝廷有什麼事,可以先跟元衡先生說一說。」
「我這就派人去東邊,把外子叫回來。」
三個人同時側身,看向了不遠處的錢度,錢度也很平靜地上前,對這三人拱手行禮:「見過孟相公,見過世子,見過顧大人。」
三個人同時看著他,都是神色複雜。
他們自然知道眼前這個風度翩翩的中年人到底是誰。
好一會兒,孟相公才搖頭感慨:「狀元郎當初跨馬遊街,老夫還親眼見到過,沒想到二十年時間,咱們卻是在這裡再見。」
顧方也看著他,欲言又止。 最後姜禇問道:「陳清幹什麼去了?前線有大戰了?」
錢度笑了笑,微微搖頭道:「回世子,在下在遼東不理兵事,這些事在下不清楚。」
姜禇瞥了他一眼,然後看向了東方。
他知道,眼下陳清正迫切地要解決東西兩線里至少一個方向的兵事,現在他跑去東邊這麼久沒有回來,甚至沒聽說什麼動靜,說不定前線,已經開始打什麼了不得的大仗了!
更說不定,此時陳清,已經徹底收服了建州三衛!
如果真是這樣,後面遼東的膨脹,似乎…已經不可阻止了。
想到這裡,他扭頭看了看孟大有,這會兒孟相公,正在四下張望,觀望著眼前這座陳清花費心血建起來的新城。
姜禇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眼下遼東已經冷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先進城罷。」
一旁的錢度已經轉過身子,他扭頭對著顧盼欠身行禮道:「請夫人先帶著家人回侯府歇息,接待朝廷天使,交給屬下就行了。」
顧盼微微點頭,說了一聲有勞,然後帶著陳家的家人,上車返回平遼侯府。
錢度對顧盼的馬車微微彎腰,等他轉過身看向這三位天使的時候,已經不知不覺地站直了身子,臉上也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孟相,世子,顧大人,咱們進城罷,下官已經備好了酒菜,給朝廷的一眾天使接風洗塵。」
錢度在遼東,還沒有正經的官職,到這會兒,他不僅能夠平視三個朝廷的天使,甚至態度已經並不怎麼恭順。 此時徐伯清就站在錢度身後不遠的地方,他擡頭看了一眼錢度,又聽到了錢度說話的語氣,心裡一聲感慨。
不愧是狀元郎,這膽色,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三個人也都看向錢度,只有顧方若有所思,其他兩個人都微微皺眉。
錢狀元依舊神色平靜:「三位,該進城了。」
最終,朝廷的使團還是規規矩矩地進了自在州,錢度帶著眾人,一路來到了總兵衙門附近的一處驛館歇息。
錢度有條不紊地安排眾人落腳歇息,等眾人都安頓好了之後,他才找到了孟大有,低眉道:「孟相是先歇息歇息,還是一同去赴接風宴,咱們說說話?」
孟相公看向錢度,聲音沙啞:「狀元公帶路罷。」
「不遠,就在總兵衙門裡頭。」
半個時辰之後,朝廷的三位天使,在遼東總兵衙門後堂落座,此時酒菜都已經準備停當。
朝廷只來了這三位要臣,而遼東這裡,也是只有三個人,分別是錢度,李況以及徐伯清。
論身份,遼東的這三個人相比朝廷的三個天使,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李況與徐伯清,都有些惴惴不安,偏偏錢度一臉平靜,表現得相當從容不迫。 他舉起酒杯,一人敬了一杯酒,然後正色道:「我們侯爺遠赴忽兒海河,為朝廷征討不臣去了,有失禮之處,請三位天使海涵。」
「侯爺臨走前說了,暫由下官署理遼東一切事情,三位天使有什麼話,不妨先同下官說一說。」
姜禇看著他,皺眉道:「狀元公能做主嗎?」
錢度笑著點頭:「可以。」
姜禇撇了撇嘴:「那陳侯還真是信任狀元郎。」
孟相公低頭喝了口茶,緩緩說道:「遼東都司現在,已經日漸興旺,經內閣商議,陛下點頭,朝廷準備明年開始,讓遼東都司脫離山東,正式在遼東都司設省。」
「顧拙言為第一任巡撫,元衡你做第一任布政使。」
錢度波瀾不驚。
這事他已經聽陳清說了,而且篤定朝廷一定會同意。
他只是站了起來,對著顧方欠身行禮:「那就請中丞之後,多多照顧了。」
顧方拱手還禮。
孟相公看了看他,問道。 「還有陳侯的事宜,元衡能做主否?」
錢度笑著說道:「做不了主,但可以聽一聽。」
孟相公低眉道:「建州三衛,危害遼東都司多年,為禍一方,襲擾大齊邊疆不斷,如今聖天子親政,斷不能容他們再繼續作惡,因此任陳侯為遼東總督,並為定遠大將軍,征討建州三衛!」
錢度依舊一臉平靜,開口說道:「下官等,會立刻行文侯爺,請侯爺決斷。」
「好。」
孟相公咳嗽了一聲,聲音沙啞:「請陳侯儘快回來,除了建州之外,朝廷還有很多事情,要交代陳侯爺。」
錢度先是點頭,然後看向孟相公,正色道:「孟相,建州三衛盤踞遼東多年,兇悍異常,從前遼東都司深受其害,常常不敵。」
「朝廷既讓我們遼東征討,遼東上下,斷不敢推拒,只好實心用命,為陛下,為朝廷剿滅建州女真諸部,但是…」
他看了看孟相公,低眉道:「這場戰事,可能曠日持久,雙方兵力加一起,可能數萬人乃至於上十萬人!」
「這樣劇烈的戰事,每日消耗糧米無數,非是遼東一地可以供應,請孟相以及朝廷,念遼東之艱難,念遼東將士用命…」
他站了起來,對著孟大有深深作揖行禮。
「不要短了遼東錢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