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話可說?呵呵呵……」
莫扎利亞冷笑著,抬頭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唐。
他笑容溫和,眼神輕蔑,像是看小孩一樣。
「不去掠奪,不去爭搶,財富、地位、金錢、權力,難道它們會自己跑到我的手上嗎?
「換做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在我的處境下,難道無法理解我嗎?
「消滅我們這種世界的反抗者,難道就是所謂正義嗎?」
莫扎利亞的瞳孔已經變成了針孔狀,他質問著唐,凝視著唐,想要用自己的眼睛去審視唐的內心。
「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為,皆為正義。」
可對他最好的回應,就是完全燃燒天空的金色聖劍。
「惡念斷絕·時之審判!」
金色的聖劍如山傾倒,覆蓋著莫扎利亞的身形。
某位佚名血獸賊匪頭子說過:唐不會動搖。
莫扎利亞不爽地咋舌,控制血池魔血飛向天空,匯成一面巨大的血晶盾牌。
光劍如裁刀,輕鬆撕裂血盾,只是看著就有硬布料剪碎聲在腦中環繞。
「我才不會死在這裡!別開玩笑了!」莫扎利亞嘶吼著,向光劍舉起龍珠。
但……什麼都沒發生。
莫扎利亞的瞳孔劇烈顫抖著,詫異的目光投向龍珠。
「莫扎利亞大人!」朱利安看見如此巨大的攻擊落下,展開血翼全力飛去。
「你休想!」化身火焰鳥的珀依用力撞向了朱利安。
砰的一聲,朱利安大半個身軀被撞成碎血。短暫的交鋒中,有不少血肉被燒灼焦化。
珀依瞳孔放大,目光瞥向從自己身旁穿過的朱利安,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朱利安他……完全沒有防禦……
炸開的血液收縮凝聚出血晶細針,突然向側射出。
血針旋轉著,光滑的表面反射白月華,像是一條銀線,將左右兩面的倒影分成兩個世界。
面露擔憂與慌忙的朱利安向著金色世界飛去,另一面是伽斯所在的銀白世界。
血針飛行,針尖指向狀態虛弱、眼露疲憊、手上還有魔法光芒綻放的伽斯。
在血針即將命中的瞬間,妮蔻的身影閃過,金色的匕首揮舞著,用光滑的刃面擋開血針。
妮蔻目光隨著血針移動,目睹血針與朱利安的身影在金光籠罩的世界重合。
血針破碎,僅有半截殘軀的朱利安穿過破碎的血晶長針,飛到了莫扎利亞身旁。
驚懼地看著光劍劈下的莫扎利亞,餘光捕捉到紅色的身影,下意識地偏過頭,卻見朱利安伸著手,掌心迸發猩紅的魔力。
砰——
龍珠被炸飛。
莫扎利亞在朱利安的全力攻擊下炸碎,血液濺射近百米。黏在地上的血液迅速翻滾匯聚,於百米外重新凝聚成人形。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失了心神地望著自己原本的位置,看著朱利安對他露出淡淡的微笑,好像說了些什麼。
「我從來沒有後悔過,不用再自責愧疚了,小莫……活下去。」
比陽光還要刺眼的光芒吞噬了朱利安,也吞噬了莫扎利亞的意識,一段段回憶迅速閃過。
【小莫!快跑!巨大的滾石!】
【抱歉小莫,姐姐的事情,我幫不上忙……】
【別擔心,我還有錢,我們給伯母治病好不好?】
【雖然失去了雙腿,但我還有你這樣的朋友,還有伯母對我也很好,我沒有什麼不滿的呀。】
【在騎士團工作?好吧,但如果你做了壞事,我可能會把你抓起來哈哈~】
【抱歉啊,連累你了……】
【莫扎利亞大人。】
一片祥和的金色光芒中,傳來唐和朱利安和平的交談聲。
「他做了很多錯事。」
「我知道,即便是錯的事情,我也會陪著他。」
「為什麼?」
「因為我,一直是他的騎士,並不嚮往什么正義。」
「向你致敬,以及永別,血魔的騎士。」
光芒收斂,淡淡的金光彌散在黑夜中,朱利安的身影已經消失。
莫扎利亞看著飛散的光塵,從中捕捉到了些許猩紅。
他表情扭曲著,伸手揮舞,試圖將那些猩紅的光點抓住。最後看向手心,什麼都沒有……
「朱——利——安——」
莫扎利亞仰天長嘯,吼聲悽厲,撕心裂肺,還帶著一些岔聲。
血液從莫扎利亞的雙眼溢出,淋澆在他的面龐上,使那扭曲崩潰的表情更添幾分悽慘。
好像這一刻,莫扎利亞離人類更遠了些,更像是……各種傳說故事中扭曲的妖魔。
「都到現在了,你們還不出手嗎?!」莫扎利亞大聲質問著龍珠。
懸浮空中的龍珠顫抖著,釋放一道魔力,將原本金色的世界染成一片猩紅。
周圍魔族突然抱頭髮出痛苦的尖叫,蜷縮著、抽搐著、扭曲著,躺在地上掙扎。
血液從他們身體滲出,被空中的龍珠吸收。
艾露見狀立即釋放魔力,銀白的月光籠罩魔族大陸,卻是毫無作用。
直到白色的身影閃過,從空中摘走了龍珠,一切異象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唐!我抓住它了!」姆莉高舉手中的龍珠,笑容得意,向唐炫耀自己的關鍵出手。
唐剛要說些什麼,時空突然停滯。夜空的雲層停止流動,飛舞的塵埃定格空中。以姆莉為中心,全城無人可以動彈。
啪——一聲脆響,空間如玻璃一般破碎,巨大的龍爪探出,伸向了姆莉。
唐突然爆發,在時空停滯中活動一瞬,控制剩下的心焰之力斬向龍爪。
噗呲一聲,光刃斬斷龍爪。
龍爪落地瞬間,空間破開更大的口子,更加巨大的龍爪迅速伸出,捏著龍珠迅速縮回。
時空恢復流動,姆莉雙眼失去光芒,緩慢倒向地面。
「姆莉!」唐著急地衝上去,接住失去了意識的姆莉,目光鎖定在殘留的空間裂縫上。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莫扎利亞見狀,失心般狂笑著。
他像是在嘲笑唐,有些嘚瑟,可笑聲之中帶著哭腔,又像哀嚎。
只有不斷滲出的血淚在訴說莫扎利亞的情緒。
突然天降魔法球,落向莫扎利亞。
莫扎利亞躲避,帶著歇斯底里的笑容站到空間的裂隙前,看向抱著姆莉的唐。
「唐,我們在瓦拉貢迪亞等你,哈哈哈~啊哈哈哈——」
又是一道魔法落下,莫扎利亞後撤進入空間裂隙。
空間裂隙消失,魔法落地凝結成一塊大冰錐。
伊芙娜隨後飛到空間裂隙消失的位置,檢查一番無果,再飛回唐和姆莉的身邊。
「唐,姆莉怎麼樣了?」
「……」
「唐?!」伊芙娜伸手輕碰。
砰。
唐緊緊護著姆莉,無意識地躺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