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貢迪亞的密室之內沒有燈光,也沒有窗戶,更沒有人說話。
咒怨不太喜歡這樣的環境,便吐了一個發光的泡泡,以黏糊糊的姿態爬到天花板上,將會議室照得明亮許多。
眾人默默抬頭看著咒怨拉長身子,從天花板垂下,坐回了椅子上。
「也許是時候發明一種高效的無源照明設備了。」胡布里斯說。
其餘幾人看了胡布里斯一眼,然後默契看向一言不發的莫扎利亞。
以往莫扎利亞總是面帶笑容,看起來像是憋著一肚子壞水,今天他反常地面無表情,甚至有些難過的樣子。
蜜兒菲菈左右轉頭,感覺少了什麼,凝視莫扎利亞片刻才想到問題:「平日圍著你轉的那個小男人呢?今天怎麼沒來?」
「死了。」莫扎利亞冷漠地給出回應。
蜜兒菲菈表情一滯,很快反應過來,默默終止了話題。
其他幾人露出憐憫的目光,但無人表達關心,更沒有人說句「請節哀」。
「先說說各自現在的情況吧,蜜兒菲菈,你先。」莫扎利亞率先開口,向蜜兒菲菈做出請的手勢。
蜜兒菲菈活動著手指,像是在放鬆肌腱:「嗯……我最近在抓捕反抗的龍族,用完就殺了,送去國師那邊當儀式材料。」
蜜兒菲菈口中的國師,指的是瓦拉貢迪亞的龍國師。
「是轉化儀式需要的龍血吧?」莫扎利亞問蜜兒菲菈。
「是,有什麼問題嗎?」蜜兒菲菈好奇地看著莫扎利亞。
「先送到我這裡,精煉之後再送給龍族,我要用它復仇。」
「可以。」
胡布里斯瞥了莫扎利亞一眼,注意到對方眼底閃過的一絲狠厲,嘴角微勾,發出不屑的輕笑。
「要我幫忙?」胡布里斯問莫扎利亞。
莫扎利亞沉默了幾秒,搖頭道:「不用,如果你能回來再說。」
勒塔諾斯眯起眼,來回看著莫扎利亞和胡布里斯:「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呢?」
「難道你沒聽出來,我們不想把話說明白嗎?」胡布里斯瞥向勒塔諾斯,「腦子好就多用用,腦子不好就用得節省點。」
勒塔諾斯生氣地瞪了胡布里斯一眼,愣是一句話沒敢說。
咒怨看向奈克羅恩和黑騎士:「龍族把龍裔之民割讓給我,大概能殺幾十萬。」
將龍裔之民解決掉,咒怨族群積累的怨念能夠消解不少,那些屍體對奈克羅恩來說也有大用處,無論是增加手下數量還是強化黑騎士,都需要足夠的亡靈素材。
奈克羅恩聽完,認真點頭,開始思索自己能夠給出什麼報酬,不過想到最後,他覺得最好還是幫咒怨完成復仇。
奈克羅恩轉向胡布里斯:「我們已經將古拉引入龍谷淵牢內,巨龍不時投入一些叛龍餵養。」
「知道了,等我的實驗成功,可以嘗試尋找你的養父。」胡布里斯說。
奈克羅恩眼眸陡然放大,又迅速恢復平靜。
胡布里斯再看怠惰:「還有你的樂園,給我儘量把人拖住,別妨礙我。」
勒塔諾斯驚訝地瞳孔收縮,手指著自己,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但又馬上點頭應下。
胡布里斯讓他去拖延唐小隊,這可是個要命的活,後面那句別妨礙說的也不是唐,而是說勒塔諾斯……
「那我就讓手下人給你們運輸素材。」勒塔諾斯露出了些許驕傲之色,「唐小隊可解除不了我的奴役魔法,不過我最近聽說冒險者工會的動作很大……」
「劣勢還是太大了。」莫扎利亞聽到這裡,不禁閉目感慨。
「你們能拖多久拖多久,等龍族的計劃完成,唐必敗。」莫扎利亞起身:「之後與龍族對接的事情,我全權接手。」
其餘幾人沒有意見,準備各自散去。
不過在邁出離開的那一步後,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或許這會是我們最後一次相聚。」蜜兒菲菈說,「我準備辦一個宴席,給族群建一個紀念日,我請你們吃飯吧。」
「不用了,我等不及,先離開。」咒怨擬態飛龍,迅速飛走。
胡布里斯直接開口提醒:「我希望你最好對自己的廚藝有正確的認知,我們一般不會管那種東西叫做食物。」
說罷,胡布里斯馬上坐著潛影蟲跑路。
「各取所需罷了。」莫扎利亞緩慢退場,消融在黑暗中。
大家各憑本事離開,很快就剩下了鼓著腮幫子生悶氣的蜜兒菲菈。
巨龍城堡大廳同樣空曠。
城堡中心的高塔上,一條珠白色鱗片的巨龍纏繞著高塔,閉目休憩著。
忽然間,巨龍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眼睛睜得巨大,伸脖子看向高塔房間內部。
房間內部全銀白色,牆面有著貴重的壁飾,一片富麗輝煌,不過這個房間的高度不像是給龍居住休息的。
房中心位置有一個龍頭水池,池水猩紅,上方懸浮著一顆半透明的龍珠。龍珠內部有一道未發育的龍胚,看著還挺嫩,偶爾會有些許活動的跡象。
龍珠之中的龍胚緩慢睜開眼睛,第一次看見眼前的世界。
【我這是在哪裡?好大、好漂亮的房間,這裡是哪裡?】姆莉的意識開始活躍,近乎本能地開始觀察周圍環境。
如此華麗的景象,姆莉只在一些王族的皇宮裡見過,房間內的每一個小東西都非常值錢,還閃閃發亮,看得人眼花繚亂。
掃過周圍一眼,姆莉感覺有些濕熱,便開始嘗試活動。
龍珠開始晃動,姆莉很快發現自己根本放不開手腳。在她的四周,有一種無形的限制不讓她盡情地舒展身體。
姆莉打量了一會,低頭看向下方,注意到血池倒映著一顆龍珠的影子。
【不好!我怎麼變成珠了?!】姆莉大驚失色。
恰在這時,趴在高塔頂端的巨龍將頭伸進了房間內,幾乎就要將房間填滿。姆莉注意到巨大的龍頭靠近,不由得大叫起來。
【走開!你不要過來!我不好吃的!唐——】
「哼……」巨龍發出一聲鼻息,寵溺地看著龍珠內部輕輕做出划水動作的龍胚。
「狀態不錯,新龍王。」巨龍渾厚蒼老的聲音傳入姆莉的耳朵里。
新龍王?!面前這頭巨龍在稱呼自己?
姆莉嚇得睜開眼睛,正好與巨龍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