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隨氣勁鼓盪,觀穹體內剛服下的一枚九花玉露丸已開始發揮作用,內力恢復了不少。
他調動全身真氣,在林中揮劍,十三式接連而出,劍影如織,殺氣瀰漫。
劍氣所過之處,樹木斷裂,山石崩碎,林間頓時一片狼藉。
燕十三站在一旁,雙臂環胸,神情冷峻如初。
看著觀穹第一次完整施展奪命十三劍,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輕輕點了點頭。
觀穹再度施展奪命十三劍,這次他試著融入些許變化。燕十三靜靜看著,眉頭微微皺起。
劍氣縱橫,劃破了觀穹的衣角。燕十三卻只是將骨毒劍插在地上,內力一震,觀穹的劍氣便在靠近他身前時自動散開。
這便是護體罡氣的力量。
踏入大宗師之境,罡氣比起宗師時更加凝練、堅固!
觀穹又一次完整施展了奪命十三劍。
腦海之中,奪命十三劍的每一式都在不斷回放。
觀穹仿佛跳出了自身,從更高視角觀察著自己的出劍。
更神奇的是,在這個視角之下,他甚至能調整自己施展劍法的速度。
他意念一動,腦海中的另一個自己便以極慢的速度開始演練奪命十三劍。
原本因迅捷而掩蓋的破綻,此刻一一浮現。
觀穹心中所想,燕十三並不知曉。
他只看到觀穹的眼神變得異常清澈,那樣通透的目光,他從未見過。
那雙眸子裡,像是藏著一片天地。
沒等燕十三細看,觀穹的氣勢驟然一變,燕十三瞳孔一縮,滿臉驚異。
他已經記不清今天驚訝過多少次。可每一次,觀穹都能帶給他更大的震撼。
用的還是奪命十三劍,但其中的變化,讓燕十三心頭一震。
他本就是劍道宗師,又深研奪命十三劍多年,很快便看出端倪——那些改動之處,正是這套劍法中隱藏的缺陷!
燕十三眼中閃過一抹光亮,他也不知為何,心底竟浮現出一種期待,仿佛觀穹真能幫他邁出那道門檻,創出傳說中的第十四劍!
「怎麼不繼續?」
燕十三見觀穹收劍,立刻上前問道。
過去他施展奪命十三劍,第十三式過後,大多數人都覺得已是極致。但觀穹剛才的那一遍,所有人都會感覺,第十三式之後,還藏著更深的餘韻。
燕十三仿佛看到了希望。
困擾他十多年的劍道瓶頸,今日或許真能打破。
觀穹回過神,望著手中的天問劍,輕輕搖頭。那股余勢仍在,他也能感覺到似乎還有未盡的一劍,但具體如何,卻又模糊不清。
聽完觀穹的描述,燕十三連連點頭,恍然大悟道:「明白了,明白了!」
觀穹轉頭看他,眼中露出一絲不解。
「你的悟性確實不凡,任何一門武學到了你手裡,總能被你加以改良,注入自己的理解,這種能力極為稀有。」
「但再怎麼改,那終究是別人的,不是你自己悟出來的招式。」
燕十三語氣平淡。
「一個連一門武功都沒創過的人,憑什麼能跨過奪命十三劍的門檻,觸及第十四劍的境界?」
燕十三輕輕搖了搖頭。
觀穹將天問劍收入劍鞘,立刻回應道:「這話可不一定,當年黃裳創《九陰真經》時,不也是從零開始的?何況我本就是練武之人。」
燕十三面露不屑:「黃裳前輩是通讀道藏、融會貫通之後才有了《九陰真經》,你看過幾本書?」
觀穹一時語塞。他腦海中確實存有不少醫道典籍,但最多只能說熟悉運用,不敢說已徹底參透。
細細一想,燕十三的話也並非沒有道理。
「不過也無妨,你創不出,不代表我也創不出。」
燕十三眼裡閃過一絲興奮。
奪命十三劍對他而言,就像相伴多年的伴侶,而第十四劍,則是即將誕生的新生命。
這件事,必須由他自己來完成。
「把當時的感覺詳細說一遍!」
燕十三繼續追問,他想了解觀穹最後一次施展那近乎圓滿的奪命十三劍時的真實感受。
觀穹剛要開口,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
兩人同時望向來路,天,亮了。
晨光灑落,黃蓉騎著一匹棗紅馬,手中牽著觀穹的白馬,站在朝陽之下,英姿颯爽,宛如仙子降臨。
「觀穹哥哥,我找你找得好苦!」
黃蓉語氣中帶著幾分抱怨。
若不是聽人說這邊有驚天動地的大戰,她也不會特地尋到這裡。
她簡略說了自己如何尋來的經過,觀穹與燕十三對視一眼,兩人嘴角微微上揚。一個笑容溫和,一個神情冷峻,仿佛冰火兩極。
「時候不早了,燕兄,我還有要事在身,改日再詳談,如何?」
觀穹拱手說道。他確實趕時間,眼下離望月山已不遠。
他擔心的是,望月山那邊一旦得知李慶和死訊,便會四散逃離。
他必須搶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行動。
若不是實在疲憊,他連片刻都不願停留。
「你要去哪兒?我跟你一起。」
燕十三冷冷開口。
觀穹是他最有可能觸及第十四劍的關鍵人物,這個機會,他絕不會錯過。
觀穹見燕十三神色堅定,怔了怔,隨即笑道:「燕兄,我確實有要事在身。這樣吧,你先回廣陽府七俠鎮等我,我的名字,你應該也聽過。」
「邪醫觀穹,大名鼎鼎,誰人不知。」
燕十三答道。
觀穹一臉無語。誰給起的這個外號,「邪醫」?哪門子的邪?
他可是正正經經的三好青年!
「我馬上就開始教你奪命十三劍,你要把修煉的體會講給我聽,公平公平吧?」
燕十三語氣冷淡地開口。
黃蓉睜大眼睛看著觀穹,奪命十三劍?
燕十三?
這才一晚上沒見,觀穹哥哥又學到了一門武功?
「燕兄,我這次去,是為殺人!」
「我陪你殺。」
燕十三冷著臉回應。
黃蓉和觀穹騎馬走在前面,看後面燕十三始終緊追不捨,終於拉開了一段距離,黃蓉忍不住開口:「觀穹哥哥,真要帶上他嗎?」
觀穹苦笑一聲:「你能有什麼辦法甩開一個大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