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登壇鬥法 三色
當方束離開書桌,走到了樓梯所在時,正巧便有一道人影,忽地自樓下走上。
兩人迎面相撞,雖然並未真箇撞在一起,但也都是面露訝然。
此地可是少有人來。
對方雖然見方束陌生,但也是主動的含笑,拱了拱手。
方束見狀,同樣是拱手回應一番,並面露歉意,匆匆走過。
那人等方束走遠後,踱步走到了樓層中央,一瞥眼就瞧見了方束還壓在書桌上的一冊典籍,以及數本壘在一旁的書冊。
此人好奇的打量了幾眼,發現方束所看的書目頗是繁雜,但是層次卻不低,本本都是第九層內的精華書籍。
這便讓此人來了興趣。
須知這第九層,可是並不似其他的樓層一般,擁有負責整理典籍的弟子或管事。
此地的所有書目,都只是大致的按著九科門類擺放。前來借閱的人等,想要找出中意的,全靠眼力。
且九層中的精華書籍,往往也都是整個藏經閣中最為晦澀難懂的書籍。
「倒也是個妙人。」這人心間暗道,打算等方束回來時,與之結交一番。
另外一邊。
很快,一座自半山腰處被砍平,去掉上半而保留了下半的山頭,出現在方束的眼中。
其占地不小,目測能有萬丈寬長,中央還有一些山石湖泊,左右四方修築有一些高台,上面已經是有密集的人影站著。
當方束騰飛而來時,還立刻就有仙府中的執法弟子飛上前來,高聲呼喝。
聽其意圖,是想要阻攔他,讓他不要胡亂闖動,省得誤入了鬥法場,干擾鬥法,乃至於害了自家性命。
面對這等執法弟子,方束沒有多言,直接站定在半空中,等著對方飛上前來。
他主動拱了拱手,將自己手中的腰牌一晃,笑指那鬥法場:「不才胡木黃,便是今日要登壇鬥法之人,還請諸位同門借過一番。」
兩個執法弟子聞言,頓時面面相覷。
好在他們動作也不慢,只用神識在方束的腰牌上一碰之後,便立刻彈開似的讓開了通道:「請!還請師兄見諒。」
方束點了點頭,繼續飛向場內。
兩個執法弟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不由得就挪動,又望向了鬥法場上的另外一頭。
只見在那地方,已然是有人影候在半空中,正安靜的臨空盤膝而坐。
而在那人的身後,則是一派的旌旗鑼鼓,僕從成群,並有玉輦停駐,靈獸趴臥,好不氣派。
其人,正是常家嫡子常峰。
與方束相比,此子適才抵達鬥法場時場面,聲勢浩大的很,頗是吸引眼球。
且前來觀看鬥法的人等,大多都已經是知曉方束的身份,知道他好歹也是個內門弟子0
於是兩個執法弟子怎麼也沒有想到,方束竟然會是獨身一人前來,這般的低調!
不等兩人思量太多,四下還在不斷的有好事觀戰的弟子們飛來,甚至還有些城內的仙家,聽聞今日有嫡傳之爭,也是削尖了腦袋也要過來湊熱鬧、長見識。
兩人急忙又飛向其他人等,阻攔彼輩過於靠近鬥法場。
此時。
方束輕鬆入了場中,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只有時刻關注四下,且認識方束的武通等人瞧見了他。
兩口子見方束按時前來,既是鬆了一口氣,曉得了方束不會不戰而敗,但緊接著,面上也是掛起了一陣憂慮。
方束同樣是瞧見了對方,他腳下一頓,便挪步朝著兩人飛去。
「武哥,嫂嫂!」其人按下雲頭,當即參拜。
武通兩口子連忙虛扶著他,臉上都是帶有感慨之色:「無需多禮!好好應戰,今日無論輸贏,都還有我和你嫂嫂。」
「木黃何必這般客氣。」嫂嫂鐵錚楠也是含笑地朝著他點了點頭。
方束與兩人寒暄著。
他環顧著四下的人等,發現今日來人著實是不少,還笑談著:「看來嫡傳之爭,在城內頗是受些關注。不知城內今日可是開了盤口,若是有,哥哥不妨買下幾注,就壓我身上!」
武通聞言,頓時啞然一笑,知曉方束這是在故意打趣寬慰。
但他還是搖頭解釋:「其他鬥法,城內都有盤口。但是這等嫡傳之爭,聽聞千年前尚有賭輸贏的盤口,只是沒奈何,竟然有人膽敢拿嫡傳之爭來弄虛作假,操弄賭局,最後直接引得老神仙出面,下手清理了一波。
至此,不管是府內還是城內,都已然是再無人敢開辦盤口,頂多是友人間,私底下做些賭注罷了。」
聽見這話,方束面上不由露出可惜之色。
但他也知曉,這局面才是理所應當。否則的話,堂堂的仙府嫡傳道爭,豈不是成了城內賭徒們的消遣?
他並沒有再多說什麼,朝著兩口子頷首一番後,便又朝著一旁的人等望去。
只見在那邊的人等中,正站著金煙仙家等廬山一眾。各自門下的鍊氣弟子們,今日也被一併攜帶而來觀禮。
因為方束提前通氣,且給過手令的緣故,這夥人算是走了後門,個個所占據的位置不差,和瀚海外府的弟子們一般。
金煙仙家等人瞧見方束主動看來,面色皆是振奮。
話說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得以光明正大站在方束面前,並與方束相識。
「胡仙長,我等在這兒!」金煙仙家等人當即就拱手呼喝四下的其餘人等聞言,都是不由的扭頭看來,也是發現了方束的身影,紛紛低聲議論。
方束見廬山一眾頗是捧場子,也是客氣的朝著彼輩所在,拱了拱手。
這舉,讓金煙仙家等人更是躁動,愈發的搖旗吶喊,幾與凡人無異。
「胡仙長,萬勝!」
方束一時失笑,他擺了擺手,隨即就不再過多逗留,直接便從人群中躍起。
在附近人等的注視下,他踏空而行,直接飛臨至了鬥法場的半空,懸浮在鬥法場所有人等的目中。
鬥法場上的看客們,陡然瞧見有一人影跳出,也都是反應過來。
「這人就是那姓胡的內府弟子?」
現場響起嗡嗡的議論聲:「又有一人已至!」、「人來齊活咯!」
錚!
另外一端,那臨空盤膝而坐的常峰聞聲,也是猛地睜開了眼睛。
此子瞧見方束後,微眯眼睛打量幾下,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胡師弟,久違了。」對方起身,拱手道:「今日能與師弟一試高低,乃是常某的幸事。
無論成敗,還望你我之間,不要傷了同門和氣。」
這一言語,常峰並非用神識傳音在方束的耳邊,而是坦然的聲傳四下,聲音清晰,令所有人等都聽見了。
方束見這廝斯斯文文、客客氣氣的,口中還一口一個師弟,他不由便面上莞爾一笑。
懶得與這人多說,徒增口舌之爭,方束直接甩動袖袍,朗聲道:「道友何須如此多言,且鬥法便是。」
這話讓常峰的面色一僵。
此子深看了方束一眼,吐出一口氣,隨即就扭頭朝著一旁拱手:「韓師兄,胡木黃已至,我等隨時可以開始鬥法。」
「甚好!」
有嘯聲響起,一道方束眼熟的身影瞬間從看台上騰出,身子閃爍,出現在兩人的跟前0
來人正是那黃狼真仙座下的嫡傳弟子之一——韓子赫。
這人身披一件羽衣,行走之間,身上泛起三彩光芒,頗是美輪美奐,絕非俗物。
韓子赫出場後,先是朝著常峰點了點頭,然後便皺眉看向方束,口中帶著一點訓導:「木黃師弟,今日雖然是嫡傳之爭,但是你們二人都已經是入了師父門下,何須這般意氣相爭。
各自都擔待著點,斗而不破,勿要讓外人看了笑話!」
這話讓方束微挑眉毛。
不等方束出聲,韓子赫便又拱手,呼喝:「今日乃我黃狼道統麾下,新晉嫡傳之爭,一應規矩,悉尊從前。
得勝者,可拔擢嫡傳,享仙府供奉,還請諸位見證。
此聲傳播三遍,在偌大的鬥法場中迴蕩不已,也令四下的人等逐漸安靜。
見震住了全場,韓子赫便從腰間請出了黃狼真仙的一方手令,懸掛在鬥法場的上空,以示公正。
他的聲音又降下,語氣溫和,但依舊是能讓四下的人等聽清,道:「二位師弟,韓某今日還帶來了羽衣一件,此物雖然不算什麼貴重物件,但也能作為今日新晉嫡傳的一點彩頭。
還望二位,好生努力。」
常峰聞言,當即就明了,拱手道:「多謝韓師兄。」
至於方束,他原本對韓子赫此人並無什麼惡感。
雖然上次找對方借取仙山不成,但那畢竟是他自己上門,且對方可借可不借。
只是今日,此獠明顯是偏向於那常峰了,甚至還拿了件彩頭出來,瞧其意思,都像是內定要送給那常峰了。
這自然讓方束面上露出了幾聲輕笑,懶得說話。
這輕笑惹得韓子赫多看了他幾眼。不過其人的話已經是說完,也不好再留在場中,省得讓四下人等誤會了。
要知道,今日雖然沒有真仙出面主持,但是似這等嫡傳之爭,仙府內少說也會有兩個真仙垂目關注,以保證現場的公正。
若有人膽敢插手其中,後果難料。
嗡嗡!
隨即,一等韓子赫退場,鬥法場上的陣法靈光便已然是升騰而起,其覆蓋萬丈,猶如穹廬,但色澤隨即就轉為無色,不阻礙眾人的視線。
這等龐大澄澈,以至於無形的陣法,頓時就吸引了方束的幾分注意。
常峰那邊,這人的周身則是頓時便有氣勁涌動,彰顯出了強橫的氣息。
此子面色矜持,不僅沒有抓住機會主動出手,還朝著方束拱手提醒:「胡師弟,且出招!」
方束聞言,立刻就從壇上陣法收回注意。
見鬥法都已經開始,此子卻還如此這般拿捏姿態,方束搖了搖頭,也就不再虛晃,而是抬手一指,便是一道白光飛出,咻地就朝著對方頭顱劈打而去。
似這等嫡傳之爭,雖不講究殺伐,但出手種種也無須顧忌。
便是一不小心斗死了,也是正常,不至於以命償命。
方束如此不客氣的一手,頓時讓常峰的面色微變,並露出鄙夷之色。
「果真小戶人家出身,狠辣有餘,不知體面。」此子心間暗想。
錚的!
方束的白光落在了對方的身上,卻被對方的護體靈光給擋下。
常峰以靜待動,眯眼看著那白光,認出了此物果是一圓坨坨的劍丸狀。
此子當即就又笑語:「師弟好手段,你這劍丸質地不差。
只是為兄已經是三光俱全,你這劍丸,怕是破不了師兄的防備。」
下一刻。
常峰負手而立,竟直接用靈光扛著方束的劍丸,主動朝前騰飛,口中還呼喝:「師弟,今日常某便讓你看看,本府神水之妙用。好叫你曉得,修行一事,勿要急功近利、不求上進。」
轟隆!
話聲落下,三色的神水瞬間就自常峰體內湧出,瀰漫整個場中。
明明是白日,但是萬丈法壇之上,一時間竟是霞光遍地,映照得四下看客們個個面色恍惚。
鬥法場中的那些湖泊,還有絲絲的霧氣蒸騰,煙燻霧繚間,呼應著半空中的常峰,顯得其好似神人出行,執掌著天地權柄,威儀赫赫。
如此聲勢,令眾人仰頭望著,紛紛都是目色變換。
不管是府內還是府外,抑或是外城的到此遊歷的仙家,全都是被常峰如此渾厚的真氣法力給驚艷了一番。
四下不時就傳來驚嘆:「這便是瀚海嫡傳之三光神水!?」
「如此氣象,果然是神仙道脈傳人才能擁有的!」
而方束站定在常峰的面前,他舉頭看著如此光彩氣象,面上也是浮現出讚嘆之色。
旁的不說,此三光神水,氣象果非是一光、二光所能媲美的,當真不凡。
即便方束早就心有準備,他此刻也難免為如此氣象的神水晃了一眼,一併也意識到,難怪一旦修得此水,便幾乎是能直通嫡傳。
這時,方束終於也是神色較為正式的,朝著那常峰拱了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