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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因果自負 仙幡十劫

2026-09-20 18:18:11 作者: 布穀聊

  第468章 因果自負 仙幡十劫

  數度歡好之後。

  方束斜躺在床榻上,笑看著面前正在正襟危坐,但是卻衣不蔽體的女仙家:「當年我曾借你修行,如今總算是能償還一番了,怎的,滋味如何?」

  爾代媛聽見這番話,即便是處在修行煉化之中,也是忍不住的身形微晃,體表沒由來的又是泛起了一種紅暈。

  數息過後,她才咬著牙似得,吐聲:「滋味————甚好!」

  而這話,她還當真是沒有說假話。

  此刻她正是在煉化方束渡入給她的陽氣,這丹成級別的陽氣,對於現今的她而言,可謂是靈丹妙藥一般的存在。

  僅僅今夜的收穫,應當便能抵得過她數月,乃至數年的修行了。

  特別是,爾代媛得此陽氣滋養,她體內過往因為服用了那拔苗藥物,所留下的虧空影響,也更進一步的被彌補。

  再加上她手中還尚存著點的三光神水,當是三月之內,便能夠根基盡復,可繼續在仙家道途上勇猛前進了!

  好一會兒,確定體內的陽氣煉化得差不多,爾代媛方才幽幽的睜開了目光。

  她一低頭,便瞧見了方束正笑看著自己。

  此女口中故作正經的道:「讓方真仙見笑了,驟然得此好處,代媛著實是捨不得浪費。」

  方束調侃:「確實,適才真真是捨不得浪費,生怕————罷了,雖然多年未見,你我子嗣都已成群,也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還害臊作甚。」

  

  調侃了半句,他見爾代媛體表的更紅,也就適時的話鋒一轉,好歹要給自家這位道友留幾分臉面。

  爾代媛聽見這話,卻是忽然伏身,朝著方束見禮:「子嗣之事,乃是妾身私自為之,罔顧了道友當年好意,且此事之上,妾身又另有私心————請道友責罰。」

  聽見這話,方束瞬間就想起了爾家、方家內的那些子嗣。

  關於爾代媛身上所修行的功法,以及兩人親生子嗣的境況,他自是一早就得知了。

  「事情都已發生。」

  方束搖頭:「至於我,責罰你作甚。反倒是還得謝過,是你令我方家血脈綿延,且讓我二舅老有所依了。」

  見此事終於是說開,且方束並無責怪之意,爾代媛的心頭大松。

  「多謝方道友!」

  她抬起還帶有餘韻的面孔,主動便起身,拱上前,溫柔款待。

  方束坦然受著對方的柔情蜜意,隨口道:「倒是,山上的方家,自有我二舅照拂,且好歹掛了方某的姓氏,日後自是無憂。但是爾家,爾道友你當真是捨得了?」

  爾代媛身子一頓,吐出:「談不上捨得與否,若是二十年前,妾身定是懷有幾分虧欠,但是現如今,彼輩都已經是數十歲年紀,有人連孫兒都有了————況且,我在族內恐是被彼輩厭煩過,覺得我過於拘束他們了。

  且爾家既然尚存,又終究是混入了方道友的骨血,便是有所落寞,又能落寞到哪去。

  真要是變作成凡間人家了,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見方束微闔雙目,只是安靜聽著,並未出聲。

  爾代媛的語氣一頓,她心間其實早就準備好了許多理由,可以為自己來「脫罪」,特別是那爾家的不孝子孫們對她的荒唐脅迫。

  但是話到嘴邊,爾代媛最後只是緩緩吐出:「還有,仙道甚至寬廣,代媛還想去看看。」

  方束聞言,不由睜開眼帘,抬眼打量面前的低首女道。

  爾代媛沉默,心間並無惶恐。

  原本她還有幾分恐會被方束責怪,甚至是嫌惡的擔心,但是現在已經說出,便忽的不怕了。

  或者說,其實早在當初決定孕育子嗣,且從子嗣身上抽取先天胎氣時,她就做好了如此準備。

  不過出乎她的預料,方束既沒有出聲呵斥她,也沒有出聲贊她,更沒有再出聲問她「虧心與否」的無意義問題。

  其人只是斜躺著,仔細端詳著她,像是賞玩著精美瓷器似得。

  爾代媛不由主動出聲:「道友,就沒什麼話要說?」

  方束挑眉,沉吟過後,吐聲:「繼續。」

  爾代媛微愣,頓時露出幾分無言以對之色。


  等到她老老實實的聽話,並打算再旁敲側擊一番時,終於便聽見了方束悠悠的回話聲:「仙凡爭渡,因果自負。

  道友想好就是,管我作甚。」

  爾代媛抬頭,便瞧見方束在話音落下後,便合上了眼帘,一臉愜意的享受著眼下溫存。

  怔了許久,此女的面上展顏,輕笑間,帶著幾分釋然的自嘲,道:「正是如此。。」

  方束閉目,始終沒再出聲,只是拍了拍對方的頭。

  許久後。

  兩人穿戴整齊,爾代媛勉強恢復了幾分在人前的冷然模樣。

  她拱手出聲:「觀主,妾身打算外出歷練,一併尋覓丹成的機緣,觀中的三都之位,還請觀主另擇賢明。」

  此女即將下山的事情,方束早就已經猜到,且在適才的歡好當中,對方也是屢屢流露

  了此意,因此方束毫不意外。

  他點點頭,只是問:「歷練的去向,可有想好?」

  爾代媛道:「略有幾個去向,妾身打算往西洲內幾大神仙道脈的所在,都走一遍,但也尚無規劃,且走一步看一步便是,先近再遠。」

  方束直接道:「既然如此,那你便不妨先入瀚海仙府內。當地有我熟人,也好有個照應,讓你熟悉熟悉山外之事。只是你記得改換姓名,別用方爾兩姓,更別對不相干的人,透露了你我關係。

  且瀚海仙城內,還有我廬山五宗的遺脈,你記得將其中的金煙地仙請回,讓他回山擔任三都。至於你,可先在仙城內,作為我五莊觀留守在瀚海仙城的駐城仙家。」

  爾代媛聞言,未料到方束安排的這般妥善,她細細一思,也發覺方束所言的確妥當,當即點頭。

  隨即,兩人又言語了些細節。

  此女便再次朝著方束相拜:「妾身何時離去,還請觀主勿送勿念,或是今日,或是觀主講道之後。」

  方束對此並無不可。

  不過當此女禮送著他,走到了府邸門前,兩人即將就此分別,方束忽地回身。

  只見他面上輕笑,伸手摸了摸爾代媛的耳朵,這才忽的消失不見。

  爾代媛只覺耳上一熱,似乎是掛上了什麼東西。

  此女伸手一摸,便發現是一耳墜樣的器物,其由一條青色的小蛇盤踞而成。

  同時一道神念,也是從此物之中湧出,鑽入她的腦內,讓她知曉了此物是一道法術,喚名「青霄碧落雷」。

  且其還並非尋常法術,而是一道靈雷,不僅威比假丹,還自有些靈性!

  辭別爾代媛之後,方束遊走在廬山中,又面見了一番房鹿、二舅余勒等人。

  他將自己不日便將離山的打算,透露了一二,免得彼輩措手不及。

  其中,他還將從老山君那裡賺得的靈芝娃娃,遞給了二舅服用,並從囊中取出部分物件,諸如符咒、傀儡等物,一一交由給了這些友人們。

  一干閒談中,山中的事情大體都落定。

  方束便開始詢問,此番未曾見到的友人們,究竟是何去向,譬如那鹿車地仙、焦露露、肖離離等人。

  房鹿搖頭說:「此事我等卻是並不甚清楚,只知道當年在五宗合併,歸為廬山別院後,沒幾年,鹿車地仙等人便逐漸退下,消失在了山中。肖妹子也如此。」

  方束聞言,眉頭頓時微皺。

  他起初也是以為,鹿車地仙等人,或許會是如老山君一般,被那何守風給囚禁了起來,甚至是殺害後,埋在藥園內,充作了老山君的肥料。

  但是直到那鵝神仙出現,他都沒有在山中瞧見鹿車地仙等人的身影,也沒從老山君處聽聞。如今大事定下,他又搜羅全山,依舊未發現彼輩所在。

  房鹿思量著,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口:「倒是當年,廬山別院時不時就會往玄教內輸送些道種。你口中的焦妹子,我略有耳聞,似乎便是被送往了那玄教內修行。

  對了,還有當年咱們廟內頗有名氣的宗晴雪,她當年就是送往玄教的道種之一。鹿車地仙人等,說不定也是一併被送往了玄教。」

  方束琢磨著,發現確有可能。

  只是宗晴雪等鍊氣弟子,身為道種,被送往玄教後,或許還有幾分被收入門牆的可能,但是像鹿車地仙這等老早就築基了的仙家,其一入玄教,只怕禍福難料,凶多吉少。


  「看來,還是得去往玄教西方壇走上一趟,也好打探一二。」他心間計較著。

  鹿車地仙其人,對他亦是有恩,方束自是不能坐視不理,且盡力而為便是。

  一併的,有關是否要先返回瀚海仙府的念頭,也是被他就此按下。

  他已經決定,等在玄教西方壇那邊得一真傳身份後,再回瀚海仙府也不遲。

  至少此番趕赴玄教,他乃是持有鵝神仙的神仙令,玄教中即便有人排擠於他,應當也不會太過放肆。

  反觀那瀚海仙府,一回去,不管是好是壞,方束都大概率會被收為真傳,就此錯失傍上玄教的機會。

  且傳言中的那位瀚海老神仙,可並非是良善人物,以及在鵝神仙口中,對方或許已是落入了壽元不足的境況。

  當對方的真傳弟子,著實是風險不小。若無庇佑,還是先敬而遠之為好。

  不過方束梳理著,又在心間暗道:「雖有神仙令護持,可供我拉大旗、扯虎皮,但此番趕赴玄教,還是得多多準備一番。」

  正好,鵝神仙一事過後,他手中資糧頗多,贓物不少,也必須得先找個地方處置一番才行。

  於是乎,又一個地點,頓時就在方束的心間冒出。

  一邊同房鹿等人閒談著,一邊不動聲色的盤算著出行事項,方束不多時就將去向盤算妥當。

  最好辭別離去時,由房鹿禮送方束出門。

  此女跨出門檻後,拱手一禮,便忽的感覺耳垂微動,像是掛上了一直耳環。

  不等她出聲,方束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她的面前,只餘下一道話聲:「照顧好它。」

  房鹿用神識一看,發現附在耳垂上的,竟然是只精緻的小蟲。

  「這是方束用來布陣的嗎?」她心間暗道。

  用神識一探,她才知曉,此蟲乃是方束的丹氣所化,蘊含著他的神通之妙,可助她逃遁脫困。

  房鹿還沒回過神來,附著在她耳朵上的小蟲,忽然就惡作劇般,嗡嗡的飛起,朝著她的耳朵洞裡撞入。

  下一刻。

  一隻小蟲飛出,但卻不是方束給她的那隻,且其嗡嗡轉動,好似罵罵咧咧似得。

  瞧見這一幕,房鹿一愣,頓時就意識到方束剛才留下的話,話中有話啊。

  她的臉上不由就露出了古怪之色,心道:「這對師徒————著實有趣。」

  時間流逝。

  很快,七日時間一晃而過。

  這一日。

  一眾廬山仙家們,齊聚山頂,陳列在了老山君四周。

  和上次的「丹成慶典」相比,現如今的廬山氣象,可謂是寒酸了許多。但是一股勃勃生機之感,也是在這些弟子們的身上冒出。

  方束盤坐在靈芝樹下,他悠悠睜開雙眼,也不囉嗦,直接就開始了自己此番的講道授法:「大道澄清,天地長明。道法通玄,長養萬物,吾有一氣,煉精採血,汲靈養神,足以長生而久視————」

  他先從三六餌法講起,又以穿牆術、隱身術、驅物術三門法術,闡明法術道理,再依次講述了鍊氣、築基、結丹三次大渡劫的感悟。

  其言語,次第分明,層層遞進。其意境,質樸無華,直指本真。其氣象,清微妙道,靈氣共鳴,仙音環繞。

  聽道的這些人等,人人都能聽懂一二,受益匪淺,即便是聽不懂的內容,也能聽個響,開拓一番眼界。

  如此講道三日,場中不時就有人聽著聽著,便進入了突破渡劫的狀態,猛的從煉精跨入了鍊氣。

  其間還有那些已然築基,但卻錯失道脈的築基仙家,忍不住雙目淚流,後悔今日才聽得真法。

  所有人等,經此一遭,一時皆是對方束心悅誠服,視之如神明,頂禮膜拜,莫敢忤逆o

  第三日,日落時分,方束的話聲戛然而止。

  這讓本是聽得如痴如醉、忘飢忘渴的仙家們,頓時是悵然若失。

  這時,方束面色含笑,忽然自手中取出了那一桿定仙幡,出聲:「只是講道,終歸是少了幾分滋味。不如諸位道友,且隨本道一起,祭煉此物,也好體悟方某口中的天地道理。」

  嗡的,他一甩定仙幡,無數道蟲形的陰陽二氣飛出,落在了整個廬山之上,將所有人


  等包裹。

  下一刻,聽道的數百仙家們,便頓覺自己的意識,既像是被統合為一,又像是化成了那漫天的小蟲當中的一隻,正徜徉在天地之間。

  方束的喝聲響起:「五莊觀弟子聽令,借爾氣運一用。」

  呼呼,霎時間,一方大陣冉冉升起,蔓延開去,將整個古廬山都是包裹在了其中,並有萬道金絲落下,縱橫如羅網,疏而不漏。

  此正是方束喚起了自家的九宮蠱鎖定仙陣,且此陣乃是以廬山靈脈為基,廬山弟子為眼,廬山氣運為引,恢宏異常,是一「大陣」!

  一樣樣丹成材料,也是被方束取出,摶煉進自家的定仙幡之內。

  有著廬山氣運相助,方束祭煉起法器,思緒通達,心到手到,信手拈來。

  再加上他現如今又已是貨真價實的真仙修為,定仙幡自身的底蘊本就不差。

  無甚波折,只四日,此幡便輕鬆破開了桎梏,從假丹法器躋身為了十劫真仙法器。

  嗡嗡的,幡上的十道禁制,如雷紋、如火燒,交織纏繞,虬曲似龍,極為玄妙。

  方束滿意的打量一番,隨即就將此幡縮小,信手插在了自家髮髻之上。

  而此刻,四下的仙家們,依舊還沉浸在那布陣當中,心神難以自拔。

  打量著四下熠熠生輝的九宮蠱鎖定仙陣,方束並未收起,更未收回那些陰陽二氣所化的蠱蟲們,只是緩緩起身。

  此陣,本就是要布置在廬山之上,充作護山大陣的。

  現今,他已是手把手,教導了這些仙家們啟用此陣,今後又有老山君坐鎮山上,便是有多個真仙前來,山門也可無恙。

  他朝著身旁的老山君,微微拱手,隨即便踏步而出,身子隨風,沒入了雲深處。

  霎時間,壇上空蕩。

  只餘下那正在搖身作別的老山君,以及那些如痴如醉、久久回不過神來的廬山弟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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