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巫家祖產 失身落網
方束遁走在十萬大山上空,興致怡然。
他已經開始盤算著,等入了那道德玄教,該如何花銷自家囊中的這三萬上品靈石。
結果當他走出千里後,忽的就眉頭一皺。
方束回頭看去,赫然是瞧見一道筆直的紫色靈光,朝著自己撲來,且速度比自己正常駕馭的赤金靈光,還要了得幾分。
「好傢夥,都已是千里之外,居然還能有人追上前來。」他心間腹誹。
不過他絲毫慌意都沒有,反而是面上露出了冷笑。
仔細打量了幾眼,確認那紫色靈光僅此一道,尾後再無旁人,方束心頭有一計升起。
他當即就壓低身形,調轉方向,在十萬大山的深處,借著山巒的草木走勢,企圖隱藏自己。
他的本意,是企圖在山林間若隱若現,好勾得那紫色靈光飛得更遠,方便待會動手。
結果無論他隱藏在何處,那紫色靈光都是筆直飛來,好似在他身上落了什麼感應烙印似的。
一還別說,這一點,成功的讓方束心間驚疑陣陣。
須知他梳理再三,確認自家除去那近兩萬的靈石之外,再未從巫鬼道中帶走任何東西。就連他自個,其在銷毀痕跡之時,也是將肉身聚散成形了一番,以此抹掉可能落在自家肉身上的追蹤烙印、追蹤粉末種種。
結果即便是這般,他居然還是冷不丁的就被巫谷中人做下了手腳麼?!
方束心道:「當真不愧是惡名遠揚的巫鬼道!」
於是當距離巫谷三千多里地時,他選了一荒郊野嶺之處,落腳其上,不再逃遁。
方束盤膝而坐,擺出了一副打坐恢復氣力的姿態。
嗡嗡,很快,那一道紫色的靈光疾馳而來,繞著他所在的山頭,盤旋數圈,隨即緩緩的落在了兩千丈之外。
方束的聲色蒼老,當即呼喝:「這位道友,如此緊咬著某家不放,所謂何事?」
巫知白望著被一團灰氣裹住的方束,心間一松,暗忖終於是趕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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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恢復了幾口氣力,隨即也朗聲回應:「這位道友勿要驚慌,某乃巫鬼道弟子,此番前來非是有歹意,而是有事相求。只是事情干係重大,不可對外言語,還請道友與某另尋個安生地方,細細相談。」
方束立刻就做出冷哼:「找個安生地方?莫不是要給某家找個葬身之所吧!」
他呵斥:「休要多言,爾巫鬼道中人,生性兇惡,某隻是前來做趟生意,便被盯上了,又豈敢與虎謀皮!
你若真無惡意,速速報上名來,日後某再以書信傳你,真有大事,自會邀你至其他仙城中議事。」
聽見這話,巫知白的心頭頓時一急。
她知曉方束此言,頗為妥當,但是眼下時節,她若是再不謀得幾分祖產,可就只能草草結丹了事。
而等到結丹之後,祖產中的東西對她來說,雖然也是有用,但是卻並無現在這般重要。且結丹的根基一旦缺乏了,那便缺乏了,此生再難以彌補。
咬著牙,巫知白主動就扯去了面上的靈光,袒露真容,並且朝著方束一禮:「在下巫知白,現為巫鬼道嫡傳弟子,見過這位道友。
此事關係不僅重大,也頗為要緊,關乎巫某的道途,還請道友成全一二。」
她舉起了兩指,指天呼喝:「巫某可以道心立誓,此番絕無謀害道友之意,道友只需與我密語一番,便知曉此間的前因後果了。」
見此女顯露真容,且還做出道心誓言,方束心間也是不由狐疑。
此女莫非真不是懷著歹意而來?
但他並未倉促間就做下決定,臉上滿是遲疑之色。
巫知白見狀,頓覺有戲,當即就又出聲:「道友若是願意助我,此番願以一機緣相送,或可助道友結丹!」
「結丹?!」方束脫口就道,心間則是頓有幾分古怪。
巫知白點頭:「不錯,我知曉道友此番入谷內,乃是偽裝了身份,假借了假丹仙家之身份,並非本貌。且此番,乃是巫某有求於道友,之後還需道友幫忙操持。
你我此番,乃是合則兩利之事!」
見此女說的著實是言之鑿鑿,方束皺眉思量一番,終究還是嘆了口氣:「也罷,你既是神仙道脈的高徒,又如此誠懇,某便冒險與你一敘。」
說罷,他就撤掉了四周警惕的神識,轉頭看了看左右。
方束一指不遠處的山坳,袖中便有縷縷灰氣飛出,落在了那山坳間,化作一方法術,封禁了左右。
山坳里頓時就有霧氣升起,猶如一蓋。
不等那巫知白跟上,方束的身子就一飄,入了灰氣圈出的三十丈範圍內,只留下一道話聲留在半空中:「此地安生,道友若是不嫌棄,且下來一聚。你我待在山頂上,終歸是容易惹人注意。」
巫知白看著那灰氣圈起的山坳,面上露出幾分遲疑。
但是她琢磨著倉促間,面前這人應是也布置不了多厲害的法術手段,其八九成只是用來遮掩耳目所用。
於是一點頭,此女面色沉靜的,便也踏入了那山坳當中。
方束此刻正坐在山間一石塊上,好整以暇的候著,當對方從霧氣外走入時,他的目光微挑。
此刻近距離相看,方束頓時就覺得此女有幾分眼熟,且對方赤足白臂,身形窈窕,面若桃夭,舉手投足間自帶著一股輕靈之意,好似山間的精靈,不沾染一點兒俗氣。
但是此女又和那些冷傲仙子們不同,她並非什麼仙氣,而是有著一股質樸的山鬼氣息,合乎自然蒼莽之道,別有一番風味,天性使然。
受著方束赤裸裸的打量,巫知白的眉頭微皺。
她有些生澀的起手一禮,道:「道友,多年未見,何必繼續遮掩。」
此話讓方束一笑,調侃著回道:「巫道友的確是讓老夫感覺好生熟悉,莫非我與巫道友或巫道友的長輩,此前有所交集?」
巫知白的眉頭更皺。
她明顯的從方束這話中,察覺到了幾分輕薄戲謔之意。
「這老東西,明明是能被選入那赤瓏秘境的道種,怎會是這般心性————」她心間腹誹著。
隨即,此女正經吐聲:「非也,只是當年你我,曾在那赤城仙府內共聚一堂,皆是得過一機緣也。」
這話一出,方束沉吟著,許久都未說話。
因為此女開口間,他就已經翻閱腦中記憶,果然是將此女的相貌翻出,知曉了其人乃是當年那巫鬼道出使赤城仙府的弟子之一。
「時隔這久,此女還能記得當年之事,且能知曉我也是當年仙家之一————是因為和那赤瓏秘境相關?」
諸多念頭,在方束的腦中升起。
巫知白復出聲:「道友可是想起?」
方束的語氣緩和了些許:「看來我與道友,頗有緣分也。既如此,不知巫道
友今日追上某家,究竟是所為何故?」
聽見這話,巫知白面上微喜。
她左右看了看,當即也掐訣,在灰濛濛的霧氣中施展了一道法術,用以隔絕耳目。
隨即此女才開口:「實不相瞞,今日前來叨擾道友,乃是想要找道友借用一物。」
巫知白直接一指方束的袖中:「便是道友手中的赤真飛天蜈蚣!」
這話讓方束心間微訝,頓時暗道:「果然和那赤瓏秘境相關!」
只是個更多的念頭,也在他的心頭泛起。
須知能夠知曉他獲得了赤真飛天蜈蚣的人,可就只有那赤瓏童子一人而已。
即便是後來在瀚海仙府或廬山中,他驅使此蟲時,也是少有人能夠認得此物。
而如今在他巫鬼道中,雖然是在以此物混淆自家的氣息,但是卻還未將這蜈蚣明晃晃的展露在外過,不該有人瞧見才對。
好在很快的,這巫知白便從胸口間取出了一串瑪瑙項鍊,其坦然的將自個為何能夠察覺到赤真飛天蜈蚣,以及當年在赤瓏秘境當中的事情,給說道了一番。
解釋一番後,這巫女還朝著方束作揖:「今日是巫某貿然追來,驚擾道友了,還望道友恕罪。只是機緣著實難得,也請道友不要錯過。」
方束思量著,點了點頭,他沒有去糾結對方的解釋究竟是真是假,只是開口:「還請道友再說說,你口中的機緣又是什麼情況?」
巫知白的面上頓時就露出遲疑之色,開口:「此事關係不小,還請道友先立下道心之誓,同意與某同行,巫某才可告知一二。」
話說完,她便目光炯炯的盯著方束。
只是方束好整以暇的繼續坐定,壓根就沒有聽見對方的催促似的。
「這位道友————」巫知白急聲道。
方束伸手一擋,慢條斯理道:「巫道友勿急,今日是你前來求老夫,又非是老夫求人。
你想說便說,不想說便罷,且放了老夫離去便是。」
巫知白面色一頓:「這————」
「怎的?」方束口中冷哼:「莫非巫道友壓根就不想讓老夫離去,而是打算強奪了這赤真飛天蜈蚣?」
聽見這話,巫知白的面色好一陣變化,特別是她從那赤真飛天蜈蚣的身上,察覺到了濃重的殺機。
真要是鬥法起來,她其實並不是十分畏懼此蟲,但是她擔心的,乃是會在鬥法中打殘甚至打死了此蟲。
若是如此,此番的期待可就落空了。
「也罷,還請道友見諒。」
巫知白輕嘆一口氣,隨即就緩緩道:「實不相瞞,某姓巫,此巫正是巫鬼道之巫。祖上曾是巫鬼道中的上師,甚至傳言,曾有祖上修得過煉神仙位。
只是數萬年以來,我這一脈早就分散各地,現如今在道中,僅僅算得上個丹成世家而已。
且巫某還並非是族內嫡脈出身,幼時乃是在山外的仙寨內修行,等到顯露了些許資質,才得以被主家收養,並拜入道中————」
她指著方束的袖子,開口:「道友手中的赤真飛天蜈蚣,正是數萬年前,巫鬼道中的一味奇蟲,也是我巫家的獨門蠱蟲。
只是滄海桑田、世事變遷,自從搬遷到十萬大山深處,道中環境迥異,此蟲便日益凋零,逐漸絕跡於谷中。
此前我之所以會隨著道中長輩,前往那赤城仙府,所為目的,便是希望能夠從赤城仙府內,得到一二赤真飛天蚣的蟲卵,再現此蟲於世間。
結果沒想到,雖然是如願碰見了機會,可蟲卵卻是先被道友取走了——
方束聽著,面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他沒有在乎此女臉上的幽怨表情,只是好奇的道:「莫非此蟲,關乎著你巫家先人的傳承,或者說寶藏?」
巫知白緊盯著方束,收斂表情,緩緩的點了點頭。
此女不再多言,只是拱手:「能透露的,巫某都已經是透露,還請道友立誓,且巫某這裡還有性命蠱蟲可以種下,方便你我結為伴當,互相照應。
若是道友不願與巫某搭夥,也請道友將赤真飛天蜈蚣還來,條件種種,都好商量。」
方束嘖嘖輕嘆:「未曾想到,此蟲背後居然還有這等干係。如今看來,倒是某耽擱了道友的結丹好事。」
他沉吟數息,吐聲:「其實,道友想要收回此蟲,倒也簡單。」
巫知白心間一喜,未料到方束竟會願意讓出此蟲。
她脫口就道:「需得何物,來與閣下做交易?」
但下一刻,巫知白的面色就一僵。
只因方束忽然伸出手指,朝著她一指,笑道:「無他,只需道友自身來換便是。」
一股慍怒,頓時就在巫知白的心頭升起,她的面色也是冷然,口中譏笑:「未曾想到,閣下竟會是這等貪色之徒————」
不過,她將已經到了嘴邊的拒絕之語收回,轉而沉聲道:「罷了,閣下若真惦記巫某這具皮囊,倒也不是不可,只需道友將此蟲送於我,事後我自可委身道友一番。」
此女還補充:「對了,巫某此身的乾淨,若是等巫某丹成後————道友當是更能占得大便宜。」
「哦,是麼?」方束的身形微動,明顯是露出了意動之色。
巫知白點頭,準備更是出聲誘惑方束。
但誰知,突有輕笑聲,自她四面八方響起:「何須這般麻煩,老夫這就擒下巫道友,收你為奴便是。」
錚錚錚!
周圍的一縷縷霧氣,頓時化作為了一柄柄刀劍,朝著巫知白撲來。
這讓巫知白的面色陡變,怒意勃發。
她氣笑傳音:「這可是道友先動手的,而非是巫某生了歹意!」
她當即就要取出法器蠱蟲,好給面前的這個老貨幾分顏色瞧瞧,最好能當場結果了老貨性命!
只是隨即,此女的心頭就咯噔一跳。
因為一股濃厚的氣息,落在山坳間,讓她頓覺如臨深淵、如墜冰窖,其渾身的皮肉都在跳動。
「這是、真丹仙家?」巫知白的心神恍惚,她死死盯著方束,極為難以置信
o
「然也。」方束微笑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