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鳴的唇落在宋清漓額頭的瞬間,宋清漓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那觸感很輕,帶著他掌心殘留的溫度,像一片羽毛輕輕掃過皮膚,卻在她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是這一下,就讓宋清漓渾身發麻,心裡像炸開了煙花,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他親她了!他真的親她了!
宋清漓在心裡尖叫,要不是還得裝昏迷,她早就坐起來抱住江鳴了。
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江鳴再陪一會兒。
她就「慢慢醒過來」,然後裝作虛弱的樣子賴著他,讓他留在醫院陪自己。
可心臟跳得太快,手指不受控制地動了動,下一秒就攥住了江鳴的手腕。
「醒了?」江鳴的聲音里滿是驚喜,甚至忘了掩飾語氣里的急切。
他低頭看著宋清漓緊閉的眼,手指下意識地反握回去,「清漓?能聽見我說話嗎?」
宋清漓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闖了禍,眼睫死死閉著,連呼吸都忘了調整。
她能感覺到江鳴掌心的力度,能聽到他急促的心跳。
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想著該怎麼圓過去。
「江鳴少爺,您別激動!」
醫生最先反應過來,趕緊上前兩步,假裝湊到宋清漓面前檢查瞳孔。
「這應該是潛意識反應,宋小姐太依賴您了,才會在無意識狀態下抓住您。
她現在還沒真正醒,只是對您的觸碰有了本能回應,這已經是好跡象了!」
李管家也跟著幫腔,一邊給旁邊的保鏢使眼色,一邊笑著說。
「是啊江鳴少爺,您看,剛才您一吻她,她就有反應了,說明您在她心裡多重要!
再等等,說不定過會兒真能醒呢!」
宋清漓順著這話,悄悄鬆了鬆手指,讓自己的手垂回被子上。
只是指尖還輕輕貼著江鳴的手腕,沒完全放開。
她甚至故意皺了皺眉,裝作「還在昏迷中,只是不小心動了手」的樣子,連呼吸都放得更淺了些。
江鳴盯著她的臉看了半天,又摸了摸她的脈搏,眉頭微微蹙著,「真沒醒?可她剛才的力道……」
「潛意識的力道有時候比清醒時還大呢!」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篤定,「很多昏迷患者都會這樣,對親近的人反應特別強烈,這是恢復的好兆頭。
江鳴少爺您要是再陪她說說話,說不定能刺激她更快醒過來。」
江鳴半信半疑地收回手,目光落在宋清漓蒼白的臉上。
他確實覺得剛才那一下不像是無意識反應。
可看著宋清漓依舊緊閉的眼,還有監護儀上平穩的曲線,又把懷疑壓了下去。
他原本就沒打算多待,可現在看著宋清漓這副樣子,又有點走不開——
畢竟是因為找他才受的傷,要是真能因為自己的話醒過來,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那我再待會兒。」
江鳴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宋清漓,你要是能聽見,就動下手指。
之前你說想去迪士尼,等你好了,我帶你去。
還有你愛吃的那家草莓蛋糕,我讓李叔每天給你買……」
他說著這些違心的話,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
以前宋清漓纏著他說這些的時候,他只覺得煩。
可現在對著昏迷的她,反而說不出拒絕的話。
宋清漓躺在病床上,耳朵尖都紅透了。
她能清晰地聽到江鳴說的每一句話,心裡甜得像泡在蜜里。
連手指都忍不住輕輕動了動——不是裝的,是真的控制不住。
她甚至想立刻睜開眼,撲進江鳴懷裡,可理智告訴她不能。
一旦醒了,江鳴肯定會立刻走。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保鏢壓低的聲音。
「宋小姐,江小姐,你們不能進去!宋小姐還在休息!」
江鳴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不用想都知道是宋清鳶和江魚茵來了。
他這次回國本來就沒告訴任何人,要是被這兩個人撞見,肯定走不了了。
「快躲起來!」
李管家也慌了,趕緊指了指病床旁邊的落地窗簾,「江鳴少爺,您先躲進去,等她們走了再說!」
江鳴也沒猶豫,起身就往窗簾後面鑽。
落地窗簾很寬,後面空間足夠藏一個人。
只是布料太薄,稍微動一下就會有痕跡。
他進去後趕緊屏住呼吸,儘量貼著牆壁站,連衣角都不敢露出來。
宋清漓躺在病床上,心裡又慌又怕。
她怕宋清鳶發現江鳴,更怕江鳴被她們堵住走不了。
她甚至想故意咳嗽兩聲,吸引宋清鳶的注意力。
可又怕露出破綻,只能死死閉著眼,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讓開!」宋清鳶的聲音帶著不耐煩,下一秒,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可眼底的疲憊藏不住——
找了江鳴這麼久,她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身後的江魚茵穿著白色連衣裙,頭髮隨意挽著。
臉色也不太好,手裡還攥著一個文件夾,顯然是剛從公司過來。
「李叔,你怎麼在這兒?」
宋清鳶掃了眼病房裡的人,目光落在李管家身上,語氣裡帶著懷疑,「你不是應該去找江鳴嗎?怎麼守在清漓這兒?」
李管家心裡咯噔一下,趕緊笑著迎上去,「大小姐,我這不是剛回來給二小姐送點東西嘛。
江鳴少爺那邊還在找,只是沒消息,我想著先過來看看二小姐的情況,畢竟她剛脫離危險。」
江魚茵走到病床邊,低頭看了眼宋清漓,眉頭皺著,「宋清漓還沒醒?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還得等,不過剛才有好轉的跡象了。」
李管家趕緊接過話,生怕江魚茵再追問江鳴的事,「剛才二小姐還無意識地動了下手,醫生說這是好兆頭,說不定過兩天就能醒了。」
宋清鳶的目光卻在病房裡掃了一圈,從床頭櫃看到床底,最後落在了落地窗簾上。
她總感覺,李管家的反應怪怪的。
這個時間,他不應該在這裡才對啊?
而且窗簾拉得很嚴實,可剛才她進來的時候,好像看到布料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