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將海州與新城之間的荒野徹底吞沒。
一處廢棄的高速公路收費站殘骸里，幾道人影潛伏在陰影中，紋絲不動。
為首的男人代號狂刀，是雷徹派來接應血狼小隊的負責人。
他抬起手腕，戰術手錶上的螢光數字，顯示著時間已經跳過了晚上八點。
距離和血狼約定的最後碰頭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媽的，血狼那傢伙在搞什麼鬼？」狂刀身邊一個隊員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焦躁。
「閉嘴。」狂刀呵斥了一聲，但他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荒野的夜晚，任何意外都可能發生。
可血狼小隊是雷徹手下最頂尖的隊伍之一，就算是碰上大規模的屍群，也不至於連個信號都發不出來。
狂刀再次嘗試呼叫血狼小隊的通訊頻道，回應他的，依舊只有一片沙沙的電流噪音。
「隊長，不對勁。」另一個隊員湊了過來，「血狼他們不會是出事了吧？」
狂刀沒有回答，但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血狼小隊全員都是覺醒者，實力強悍，經驗豐富。
新城就算再強，也不可能讓血狼他們連信息都發不出就無聲無息地消失。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狂刀腦中閃過。
除非新城的力量，遠超他們的預估。
又等了半個小時，周圍除了風聲，再無其他動靜。
血狼小隊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狂刀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打開了另一個加密頻道，這是直接通往海州的線路。
「老大，是我，狂刀。」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雷徹的聲音。
「情況如何？」
「老大，血狼失聯了。」狂刀的聲音有些低沉，「超過約定時間一個半小時，所有頻道都聯繫不上。」
通訊器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狂刀能想像到，電話那頭雷徹的臉色有多難看。
一支頂級的覺醒者小隊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換誰都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過了許久，雷徹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你們現在的位置。」
「仍在原定接應點。」
「原地潛伏，不要暴露。」雷徹的命令簡短而清晰，「切斷所有對外聯絡，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
「是！」狂刀不敢多問。
……
新城，安全室內。
幽魂有些坐立不安。
血狼小隊已經全軍覆沒，他不知道自己的下場會是什麼。
是失去利用價值，被咔嚓一刀，還是在這裡老死。
至於自由，他不敢奢望。
隨著時鐘的指針慢慢指向十點，幽魂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更快。
今天，雷徹還會聯繫他嗎。
如果聯繫，又會說什麼。
幽魂有一種預感。
雷徹一定會聯繫他的。
血狼小隊遲遲沒有消息，雷徹一定會起疑。
而他，潛伏在新城的暗樁，勢必是雷徹第一個懷疑和質問對象。
突然。
桌上那個黑色的短波通訊器，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嗡鳴。
上面的指示燈由紅轉綠，在昏暗的房間裡閃爍著。
來了！
幽魂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發乾，手心裡瞬間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牆壁上的揚聲器傳來了林墨那平靜的聲音。
「別慌，他問什麼，你就答什麼。」
「記住，你只是一個潛伏的情報人員，沒有直接參與血狼的行動。」
「你只知道下午兩點是運輸隊出發的時間，同一時刻，城南發生大爆炸，全城的巡邏隊都被吸引了過去。」
「這是你唯一知道的，別的事情一概不知，明白嗎？」
幽魂連連點頭，把這幾句話死死地刻在腦子裡。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按下了通話按鈕。
「雷老大？」幽魂用一種帶著幾分疑惑和不安的語氣，試探性地開口。
「血狼聯繫不上。」
雷徹的聲音傳來，沒有質問，沒有怒火，只是一種不帶任何溫度的陳述。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幽魂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雷老大……我……」幽魂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讓它聽起來急促而又慌亂。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把你今天知道的，一字不漏地告訴我。」雷徹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卻有一種無形的壓力透過通訊器傳來。
「是，是！」幽魂不敢有絲毫猶豫，按照林墨教給他的話，飛快地說了起來。
「我把運輸隊的路線圖給了血狼，今天下午兩點的時候，運輸隊應該是正常出發的，結果城南方向突然發生了大爆炸！動靜特別大，我在這裡都感覺到了震動！我推測應該是血狼乾的。」
「然後呢？」
「然後新城就亂了！我看到一隊隊的巡邏隊都瘋了一樣往城南沖，全城的警報響了快半個小時！」
幽魂的語速很快。
「運輸隊呢？」雷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
「我不知道！」幽魂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爆炸之後，新城直接戒嚴，我和鐵頭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點睛之筆。
「雷老大，我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是聽人說，今天的運輸隊被劫了！」
幽魂說完，通訊器那頭沒有任何回應。
他也不敢說話，只能屏住呼吸等待。
許久之後，雷徹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繼續潛伏，沒有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動作。」
「是，雷老大！」
通訊被切斷，指示燈由綠轉紅，最後徹底熄滅。
幽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扯了扯領口，發現內襯已經完全濕透，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冰涼一片。
牆壁上的揚聲器里，傳來了林墨的聲音。
「幹得不錯。」
……
與此同時，海州。
一間寬敞到有些空曠的金屬房間內，雷徹放下了手中的通訊器。
他沒有暴怒地砸東西，只是坐在椅子裡靜靜思考。
血狼小隊沒了。
這是他得出的結論。
但問題是怎麼沒的。
下午血狼當時發回來的通信表明，他們成功獲得了電池。
但是接應小隊又沒有接到血狼。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雷徹思索之時，一道通訊請求發了過來。
是接應小隊。
「說。」雷徹拿起通訊器。
「雷老大，我們剛剛截獲了一條廣播消息。」狂刀的聲音帶著幾分詫異，「磐石據點的岩王得到了一批電池，正在尋找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