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王掏耳朵的動作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逐漸轉變為錯愕。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雷徹那個老狐狸答應了？
竟然真的用一台開拓者機甲，換這八塊電池？
這劇本不對啊！
雖然林墨那小子給的計劃里，的確提到過有這種可能性，但他自己也說了，可能性非常低。
按理來說應該是雷徹暴跳如雷，然後想方設法來攻打磐石據點。
怎麼就直接答應了？
「哈……哈哈哈！」
短暫的死寂之後，岩王猛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好！我就知道，雷徹是個能看清形勢的聰明人！」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嗎，有了電池，他的另外兩台機甲才能真正變成戰場上的神！」
「岩王，」狂刀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老大說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別想耍花樣。」
「耍花樣？老子需要嗎？」岩王笑容一收，重新坐回主位，翹起二郎腿，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狂刀，「這事你說了不算，讓你老大親自跟我談。」
「你！」狂刀的怒火直衝頭頂，腰間的武器發出一聲輕響。
「怎麼？你還想在這裡跟我動手？」岩王身體前傾，一股兇悍的氣勢鋪天蓋地壓了過去，「只要你敢動一下，你們一個都別想走出去！」
狂刀的動作僵住了。
他可以跟陸文干一架，但他不敢在磐石據點跟岩王撕破臉。
強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狂刀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等著！」
他轉身走到一個角落，打開隨身攜帶的通訊設備，調試了片刻，然後將通訊器放在岩王面前的桌子上。
「我老大要跟你通話。」
「這還差不多。」岩王哼了一聲，慢悠悠地拿起通訊器。
電流的滋滋聲響了片刻，一個沉穩而冷冽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岩王。」
「雷老大，久仰久仰！」岩王咧嘴一笑，語氣誇張，「我還以為你對電池不感興趣了呢。沒想到這麼快就想通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
「廢話少說。」雷徹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一台開拓者機甲，換你手上完整的八塊雷神電池。地點，海州和東江的交界線。時間，三天後的正午。」
「夠乾脆。」岩王重新靠回椅背，「不過，我怎麼知道你不會黑吃黑？我可是聽說，你那鋼鐵兄弟會雄霸海州，比我這磐石據點強勢多了。」
「岩王，沒必要兜圈子。」雷徹的聲音依舊平淡，「我還怕你在電池箱裡放爆炸裝置呢。」
「我們雙方各帶人手，你的人檢查機甲，我的人檢查電池。確認無誤，交易完成，各自離開。」
「好！」岩王一拍桌子，「就這麼定了！三天後正午，我等你！雷徹，你最好別耍花樣，不然那八塊電池，你就等著看煙花吧！」
「同樣的話，也送給你。」
嘟。
通訊被乾脆地切斷。
狂刀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訊器，看都沒再看岩王一眼，轉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岩王也沒阻攔。
很快，大廳里又恢復了安靜。
岩王臉上的囂張和得意，如同潮水般褪去，盯著桌上的酒瓶，眼神閃爍。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預料。
雷徹的反應太快，也太平靜了。
用一台開拓者機甲，換取電池解鎖另外兩台機甲的遠程作戰能力，從而統一海州？
這個邏輯說得通，但岩王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雷徹這種梟雄，會做這種虧本買賣？
這背後一定還有他沒想到的圖謀。
只是這種彎彎繞繞，想得岩王腦子疼，他也懶得折騰，直接撥通林墨的通訊路線。
「林墨，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雷徹那老小子，同意用機甲換電池了！」
……
新城。
林墨放下通訊器，指尖在金屬外殼上輕輕敲擊，發出富有節奏的噠噠聲。
房間裡很安靜，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
「老闆，雷徹竟然真的答應了？」夜鶯的語氣帶著幾分驚奇，「我們馬上就能得到開拓者機甲了？這也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人心裡發毛。」
順利？
林墨的動作停下，抬起頭，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他走到牆邊巨大的電子地圖前，目光落在代表海州勢力的那片紅色區域。
「順利，是因為雷徹比岩王更貪心。」林墨的聲音很平靜，「雷徹要的是整個海州，相比之下，一台開拓者機甲根本不算什麼。」
整個海州？
夜鶯和旁邊的船長等人都愣住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八塊電池，如果勻一勻，足夠讓他剩下的兩台開拓者機甲擺脫電纜的束縛。兩台可以長途奔襲的機甲，在海州那片地方，意味著什麼？」
林墨轉過身看著眾人。
「意味著絕對的武力壓制。他可以輕易踏平任何一個敢於挑戰他的勢力，比如派人去磐石談判的海州光復會。」
「另外還有一點，雷徹已經認識到了我們的威脅，如果不能拿下海州，不管是鋼鐵兄弟會還是光復會，最終都會被我們掃平，這是雷徹無法接受的。」
「如果雷徹能控制整個海州，整合全部資源和戰力，那麼就算是新城傾巢而出，也很難在他們的地盤上占到便宜。」
說到這裡，林墨做出總結。
「雷徹這個人，的確是很有決斷。」
指揮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船長和夜鶯等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驚愕，有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種恍然。
他們只看到了交易本身的得失，而林墨卻已經站在了雷徹的角度，洞悉了對方的整個戰略圖謀。
「用一台開拓者機甲，換整個海州……」船長喃喃自語，「這個雷徹，胃口太大了。」
「何止是胃口大，簡直是瘋了。」夜鶯的眉頭緊鎖，「我們不能讓他得逞。一旦他整合了海州，新城就等於多了一個實力強橫的鄰居，而且還是個充滿敵意的鄰居。」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林墨身上。
既然看穿了雷徹的計劃，那下一步該怎麼走，就看老闆的決斷了。
林墨沒有立刻開口，站在地圖前沉吟不語，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機甲我想要，但電池我又不想給。」
「你們覺得，應該怎麼做。」
終於，林墨轉過身，平靜地吐出這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