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國掛斷電話，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腳下的軍靴敲擊著地面，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
興奮，狂喜，還有一絲被人拿捏住的哭笑不得。
種種情緒在他胸膛里翻湧，最終全都化作了一個念頭：這件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能處理的範疇。
聯合實驗室？
特聘首席專家？
這些都是他情急之下想出來的說辭，為的就是先把林墨穩住。
但想要真正落實，給他提供那種級別的戰略材料，必須經過最高層的批准。
趙振國猛地停下腳步，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是我，趙振國，接最高指揮部，一級通訊授權。」
……
不到半小時，京城某處保密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只坐了寥寥數人，但每一個人的肩章都閃爍著將星的光芒。
在座的，無一不是軍方的核心決策者。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看著剛剛趕到的趙振國。
「振國，這麼晚了啟動一級通訊，是邊境有情況？」老者的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威嚴。
「報告首長！不是邊境問題，是關於遠星集團，林墨。」趙振國站得筆直，聲音洪亮。
聽到林墨這個名字，在座的幾人表情都微微起了變化。
不管是遠星1號電池，還是深海合金配方，都給他們帶來了太多的驚喜，也解決了太多過去想都不敢想的難題。
「他遇到麻煩了？」另一位將軍皺眉詢問，「難道安保出了漏洞？」
這話一出，其他幾位將軍全都面帶殺氣。
「不是。」趙振國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接下來的話會引起怎樣的波瀾，「他向我提出了一個要求，需要一種具備超高導電率和極強韌性的特殊金屬材料。」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在座的都是什麼人？
幾乎在趙振國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們就明白這種材料的指向性。
一位同樣肩扛將星，姓李的軍工部總工程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
「老趙，他要的是不是電磁軌道用材？」
趙振國沒有迴避，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沉重點頭。
「是。」
嘶——！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胡鬧！」一位脾氣火爆的將軍當即拍了桌子，「他要這種國之重器的核心材料做什麼？他想造什麼？」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趙振國沒有立刻解釋，而是繼續說道：「他說在進行一個項目，一個將電能高效轉化為動能的新裝置。」
「新裝置？那不就是電磁炮嗎。」李總工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怎麼會去研究高能物理？」
「問題就在這裡。」趙振國環視一圈，一字一頓地說道：「為了這個新裝置，他研製出了一款新電池。」
「新電池？」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這三個字吸引。
趙振國看著眾人，特別是主位上那位首長的眼睛，聲音微微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根據他本人的說法，這款新電池的能量密度，是遠星1號的三倍！」
「什麼？！」
「三倍？！」
「你確定你沒聽錯？！」
饒是在座的將軍們個個心如磐石，聽到這個數字的瞬間，也全都變了臉色，有量人甚至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三倍！
這是什麼概念？！
李總工的呼吸驟然急促，猛地站起身。
「振國！這個數字的意義你清楚嗎？如果這是真的，我們的利劍無人機，作戰半徑將覆蓋整個第二島鏈！滯空時間足以執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偵察任務！」
「還有我們卡在能源瓶頸上的車載雷射反導系統！有了這種級別的能源，全都有了實現的可能！」
他越說越激動，原本儒雅的臉上漲得通紅。
這不是簡單的性能提升，這是質變！是能讓整個國防體系發生顛覆性變革的戰略級突破！
主位上的老者也坐不住了，他抬起頭，目光如炬。
「振國，消息可靠嗎？」
「報告首長！」趙振國挺直胸膛，「以我跟林墨打交道的經驗，他從不說空話！而且，他就是用這個新電池作為籌碼，來換取他需要的材料！」
趙振國將自己和林墨的對話，以及聯合實驗室的提議，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質疑，而是混雜著震撼、狂喜與極速思考的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了。
林墨這不是請求，這是交易。
一場讓軍方根本無法拒絕的交易！
用一些雖然珍貴但並非不可替代的材料樣品，去換取一項能夠改變國家力量格局的革命性技術。
這筆帳，誰都會算。
「我同意。」李總工第一個表態，語氣斬釘截鐵，「給他！他要什麼，我們就給他什麼！別說只是材料，就算他要一個加強營去給他站崗，我都批了！」
「我也同意！成立聯合實驗室的方案很好，既能把他綁上我們的戰車，又能名正言順地提供支持！」
「附議！」
反對的聲音消失了，所有人的意見高度統一。
最終，所有目光都匯聚到了主位的老者身上。
老者緩緩站起身，在會議室里走了兩步，最終停在巨大的戰略地圖前。
「遠星1號電池、小分子靶向藥、細胞序列印表機、深海合金、祝融合金、玄金合劑。」
「現在，又有性能提升三倍的超級電池。」
老者的聲音很平靜，如數家珍，把林墨手上的東西列舉了一遍，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心潮澎湃。
「這個年輕人，不是池中之物啊。」
他轉過身，眼中是深邃的光。
「批准你們的計劃。聯合實驗室立刻成立，安全等級提到最高。振國，這件事由你全權負責，軍工部，後勤部，全力配合！」
「我只有一個要求。」
「四十八小時之內，我要看到新電池的實物測試報告！」
「是！」趙振國雙腿併攏，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