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的瞬間，趙振國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激動與震撼，都壓縮進了簡短的報告裡。
「報告首長！」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主位上那位老者沉穩的聲音：「振國，說。」
「新電池樣品測試完畢！」趙振國用力握住話筒，「數據確認無誤！能量密度綜合評定，是遠星1號的3.03倍！」
「……」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靜得可怕。
趙振國甚至能聽到電流穿過線路的微弱嘶鳴。
他筆直地站著，等待著。
他知道，電話那頭的那位老人，正在用他那如深淵般的大腦，消化著這個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數字。
「你再說一遍。」
良久，老者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平靜，但趙振國卻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報告首長！確認無誤！是三倍！」趙振國一字一頓，聲音洪亮。
「好……」
電話里傳出一聲長長的，仿佛卸下了千鈞重擔的嘆息。
僅僅一個字，卻蘊含了太多的情緒。
趙振國知道，自己還沒說到最關鍵的部分。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仿佛在訴說一個驚天秘密。
「首長，除了電池，我還有一個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猜測。」
「關於林墨。」
電話那頭的老者沒有打斷他，靜靜地聽著。
「他這次以電池為籌碼，向我們索要的東西，除了電磁軌道用材，還有三門30毫米鏈式機炮，一批步戰車，以及最新型號的相控陣雷達。」
趙振國頓了頓，將腦海中那條清晰的邏輯鏈條完整地呈現出來。
「首長，您想，超級電池是心臟，為整個系統提供前所未有的磅礴動力。」
「他主動提供的玄金合金，擁有超高的強度和韌性，是製造大型高強度機械結構的最完美骨骼！」
「30毫米鏈式機炮，是副武器！」
「而他千方百計想從我們手裡拿到的電磁炮，就是主武器！」
趙振國每說一句，自己的心跳就加速一分，說到最後，他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飄。
「首長，我懷疑……不，我幾乎可以肯定！」
「林墨他正在造機甲！」
「一個以超級電池為核心，以玄金合金為骨架，搭載了電磁炮和鏈式機炮的全電驅動的戰爭機器！」
機甲兩個字，讓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這個猜測太瘋狂了。
瘋狂到如果不是出自他趙振國的口，如果不是建立在林墨一次又一次創造奇蹟的基礎上，任何聽到的人都會以為他瘋了。
「振國。」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語氣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平靜，而是帶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這是你的推測，還是他親口承認了？」
「他沒有承認。」
趙振國的回答讓空氣再次一緊。
「但他也沒有否認！」趙振國語速極快地補充道，「我試探過他，他只是雲淡風輕地打太極，用一些聽起來天衣無縫的理由來搪塞我。可是首長，以我對他的了解，他越是這樣，就越證明我猜對了！」
「他就是在享受看我們著急，看我們抓耳撓腮的樣子！這個年輕人太滑頭了！」
電話那頭，老者沒有再說話。
趙振國可以想像，那位老人此刻一定正站在巨大的戰略地圖前，腦海中正在進行著何等激烈的天人交戰。
遠星1號電池、小分子靶向藥、細胞序列印表機、深海合金、祝融合金、玄金合劑……
現在，又有了三倍性能的超級電池。
還有一台可能正在被秘密製造，甚至已經製造出來的，行走在陸地上的新一代移動火力平台！
這些東西，任何一項單獨拿出來，都足以改變一個領域的生態。
而現在，它們全都集中在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身上。
這已經不是驚喜，而是震撼。
甚至是一絲絲的恐懼。
一種對未知力量的本能敬畏。
「振國。」
許久之後，老者的聲音終於傳來，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
「你之前的提議，太保守了。」
趙振國猛地一愣。
「聯合實驗室，不夠！」老者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辯駁的威嚴，「這個實驗室的規格，要再次提升！直接對最高指揮部負責！你，就是第一負責人！」
「我再給你一個授權！」
「不惜一切代價！滿足林墨的所有要求！」
「他要材料，我們就給他材料！他要設備，我們就給他設備！他要人，軍科院的專家隨便他挑！」
老者的話語如同滾雷，一句句砸在趙振國的耳邊，讓他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那個玄金合金……濱海特鋼那邊，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振國，我命令你，親自去濱海盯著！讓同志們辛苦一下，加班加點把第一批樣品做出來！」
老者的聲音里，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瘋狂和豪情。
「我們不能再被動地等他給我們驚喜了！我們要主動出擊，我們要參與進去！這台戰爭機器，它的身上，必須刻上我們的烙印！」
「做得到嗎？！」
趙振國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燃燒起來，他猛地挺直了胸膛，雙腿併攏，用盡全身的力氣吼了出來。
「保證完成任務！」
電話掛斷，趙振國放下話筒，轉身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老李！京城這邊，暫時交給你！啟動最高級別的保密條例！任何數據不得外泄！」
李總工猛地挺直了腰杆：「放心！」
「我必須立刻去濱海！」趙振國一邊說，一邊大步向外走去。
「現在就去？」李總工追了上來，滿臉錯愕，「老趙，你才剛回來，不休息一下？」
「等不了了！」趙振國腳步不停，「首長下了死命令，玄金合金一天都不能多等！」
李總工愣在原地，看著趙振國消失在厚重的鉛門後，嘴巴微微張開。
他忽然明白了。
之前的合作，是軍方有求於林墨，用各種資源和誠意去換取技術。
而現在，首長的一通電話，徹底改變了遊戲規則。
這不是求，也不是交易。
而是參與！
是用整個國家的工業力量，去配合林墨！
李總工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熱湧上心頭。
他轉身沖向主控台，大吼著下達指令：「都愣著幹什麼！馬上進行第二輪結構強度和能量循環測試！我要在天亮之前，拿到完整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