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通訊器那頭卻傳來一陣粗獷的，毫不掩飾的笑聲。
笑聲充滿了嘲弄，像是一隻大手，隔著電波狠狠抽在陸文的臉上。
「陸文，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還是我之前派人傳的話，你底下的人沒給你說明白？」
岩王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蠻橫的壓迫感。
「林先生把海州的事，全權交給了我！你，要麼跟我談！要麼就別談！」
陸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握著通訊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堂堂光復會會長，竟然被一個莽夫如此羞辱！
「岩王，你最好搞清楚你在跟誰說話！」陸文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怒意，「我說的買賣，價值遠超你之前見過的任何東西！如果因為你的傲慢而錯過了，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擔不起？」岩王的聲音里滿是譏諷，「林先生既然全權委託我處理海州事務，說明他早就預料到了一切情況，我有什麼擔不起的？」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說是什麼買賣，不說我就掛了。」
滋……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岩王似乎真的準備掛斷。
「等等！」
陸文幾乎是下意識地吼了出來。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輸了。
在這場氣勢的交鋒中，他被這個看似粗鄙的漢子拿捏得死死的。
對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用最直接蠻橫的方式，堵死了他所有的試探。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下來。
但陸文能想像到，岩王此刻臉上一定掛著得意的表情。
「是黃金。」陸文重新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不是那些零散的首飾珠寶，而是一座真正的金山。」
他聽到通訊器那頭，岩王的呼吸聲明顯粗重了一些。
陸文精神稍稍提振，繼續加碼：「海州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下，有東部地區最大的備用金庫。裡面的黃金儲量，足以把你的磐石據點整個鋪滿！」
他相信，沒有任何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然而，岩王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後用一種古怪的腔調開口：「哦，是嗎？聽起來確實挺多的。」
「我知道了，你等消息吧。」
嘟……嘟……嘟……
通訊器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陸文愣愣地舉著通訊器，半天沒反應過來。
就這？
自己拋出了一座金山，對方的回應竟然如此平淡？
……
磐石據點。
岩王掛斷通訊，立刻接通了林墨的專線。
他將陸文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連陸文那種屈辱又不甘的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林先生，一座金山！那老小子沒說謊的話，這可是筆潑天的財富！」岩王的聲音里也難掩激動。
通訊器那頭，林墨輕笑一聲，讓岩王興奮的頭腦瞬間冷靜了下來。
「岩王，如果你坐在陸文的位置上，用這座金山換來武器，你有幾成把握統一海州？」
岩王一愣，這個問題他沒想過。
「這個……光復會的底子厚，人也多，如果他們拿到海量的武器裝備，恐怕……」
「恐怕雷徹都不是他的對手，整個海州都會被他迅速整合，對嗎？」林墨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是。」岩王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他只看到了金山，林先生卻看到了金山背後的威脅！
「一個強大的光復會，不符合我們的利益。」林墨的聲音不疾不徐，「陸文是條老狐狸，餵得太飽，他會反過來咬人的。海州這潭水，還是得繼續渾下去。」
岩王屏住呼吸，等待著林墨的最終決斷。
「不過，黃金是好東西，我喜歡。」林墨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玩味起來，「既然陸會長這麼有誠意，我當然不能拒絕。」
「你現在就回復他。」
林墨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冰冷和算計。
「告訴他，我對他的金山非常感興趣，這筆買賣可以做。」
「他想要的武器、糧食、藥品，新城都可以提供，甚至可以給出比其他勢力更優惠的價格。」
岩王聽到這裡，眉頭微皺，這不就等於資敵嗎？
「但是……」
林墨的這兩個字，讓岩王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這筆生意，有一個前提條件。」
「讓他先把那一千多名倖存者，全部交接給我們。等最後一個人安全抵達磐石據點，我們再來談那座金山怎麼換。」
「少一個，這生意都做不成！」
岩王拿著通訊器的手，猛地攥緊了！
高！
實在是高！
一千多名倖存者，不是一千多頭豬，說趕就能趕走的。
從光復會的地盤到磐石據點，這一路上喪屍橫行，危險重重。
護送這麼多人，需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
當然，根據林墨和陸文的約定，這些人會由新城負責接送，但前提是道路修好。
而什麼時候修好，那就全靠林墨的心情了。
在此之前，陸文只能養著那些人。
雖然不用光復會掏錢，新城已經把消耗包圓了，但是時間成本擺在那。
其他人在廢墟里挖黃金，換取武器彈藥，而光復會卻只能原地踏步！
岩王越想越激動，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胸口直衝天靈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直接撥通了陸文的通訊。
……
光復會。
辦公室里，陸文正背著手，在落地窗前來回踱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磐石據點那邊卻遲遲沒有回音，這讓他心中那份自以為的從容，正在被焦慮一點點蠶食。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桌上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
陸文精神一振，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拿起通訊器，但沒有立刻接通。
他先是做了兩個深呼吸，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這才按下了接通鍵。
「岩王，」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平穩，「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麼？」通訊器那頭，岩王的聲音懶洋洋的，「哦，你是說金山那事啊？」
這副輕描淡寫的態度，讓陸文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心理優勢瞬間崩塌。
他感覺自己像是用盡全力打出一拳，結果卻砸在了一團棉花上，說不出的憋悶。
「看來林先生對我的提議不感興趣？」陸文的語氣沉了下來。
「不不不，」岩王在那頭輕笑了一聲，「恰恰相反，林先生對你的金山，非常感興趣。」
聽到這話，陸文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神色。
他就知道！
金山面前，眾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