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狼和他身邊的幾個小頭目，已經集體石化了。
他們的視線里，那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圍殺落下了帷幕。
又是一次引誘，一次控制，一次絕殺。
隨著最後一頭暴君的龐大身軀轟然倒地，整個戰場，除了零星的槍聲還在清理著漏網之魚外，陡然間安靜了下來。
那震耳欲聾的炮火，那撕裂空氣的機槍怒吼，那震撼靈魂的爆炸，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風吹過廢墟時，發出的嗚咽。
結束了？
就這麼結束了？！
前後加起來，有十五分鐘嗎？
數萬喪屍，外加幾十頭足以讓他們這種小勢力滅亡好幾次的特殊變異體，就這麼被乾淨利落地清掃一空？
「咕咚。」
瘦狼身邊的一個頭目，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仿佛失去了語言功能。
「這……這就是新城……」
另一個頭目聲音發顫，手裡的望遠鏡已經拿不穩了。
他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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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槍炮聲一停，那些新城的士兵就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沒有任何慶祝，沒有任何鬆懈。
一部分人迅速更換彈匣，補充彈藥，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另一部分人則從車上拿下來一些奇特的工具，開始在那些變異體的屍體上，快速地切割著什麼東西，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特製的金屬箱裡。
還有專門的清潔車，開始用高壓水槍噴射一種綠色的液體，清洗著鋼鐵壁壘上的血污。
收集彈殼，清點戰損，回收戰利品……
一切都有條不紊，熟練得讓人心頭髮寒。
這根本不是一支臨時拼湊的隊伍，這是一台運轉到了極致的戰爭機器！
「老大……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個手下顫抖著問瘦狼。
他的聲音，把所有人都從呆滯中拉回了現實。
怎麼辦？
瘦狼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跑？
往哪跑？看了人家這麼一場頂級的軍事表演，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怕不是下一秒，那種能把獵食者炸成飛灰的無人機，就會追到自己屁股後面。
留在這裡？
留在這裡裝死？等人家的部隊開過來，問自己為什麼鬼鬼祟祟地趴在這兒？到時候怎麼解釋？說是來看風景的？
瘦狼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看了一眼身邊六神無主的幾個小頭目，心裡一橫。
怕個鳥！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人家林先生既然敢讓他們看，就說明不怕他們看！
這既是震懾，也是一次篩選！
是選擇跪下當狗，還是選擇站著當敵人，現在，就是做決定的時候！
「都他媽給老子把腰杆挺直了！」瘦狼低吼一聲，一把扔掉手裡的望遠鏡。
「整理一下衣服！把武器都收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們……下去，迎接林先生！」
……
鋼鐵堡壘之外，屍骸遍地，黑色的血液匯成了溪流。
瘦狼帶著幾十號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黏稠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座鋼鐵壁壘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由鋼鐵和火藥鑄就的壓迫感就越是強烈。
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面無表情地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站住！幹什麼的？」
為首的隊長，語氣冰冷。
「這位……這位軍爺，」瘦狼連忙躬下身子，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我是海州野狼幫的瘦狼，這幾位是我的兄弟，我們是特意來迎接林先生的！」
那名隊長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而是通過通訊器向上級匯報。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瘦狼和他身後的一眾頭目，就這麼被晾在原地，一個個如坐針氈。
就在瘦狼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鐵山的魁梧的身影，從鋼鐵堡壘的缺口處走了出來。
他每走一步，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煞氣，讓瘦狼和他身後的幾個小頭目，心臟都跟著抽搐了一下。
鐵山沒有看他們，徑直走到那名隊長面前，低聲問了幾句。
那隊長指了指瘦狼，簡單匯報。
鐵山這才轉過頭，那雙銅鈴大的眼睛掃了過來。
「你們，是海州的人？」鐵山的聲音很粗。
「是，是！」瘦狼的腰彎得更低了，幾乎成了九十度，「我們是野狼幫，聽聞林先生大駕光臨，特地前來迎接！絕無惡意！」
鐵山沒什麼表情，只是從身後的一個士兵手裡接過一個金屬盒子。
啪嗒。
盒子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幾十個黑色的金屬手環，手環上有一個小小的指示燈，正一閃一閃地發出微弱的綠光。
「想活命的，一人一個，戴上。」鐵山把盒子往前一遞，語氣不帶任何感情。
瘦狼一愣。
這是什麼意思？
見面禮？
不對，看這架勢，更像是某種束縛。
「這……這是？」瘦狼小心翼翼地探問。
「身份識別手環。」
鐵山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耐煩，「戴上它，我們的系統會把你們錄入為『友善目標』。不戴，你們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一股寒氣從瘦狼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下一秒，自己和手下這幫人就會被打成馬蜂窩。
「戴！我們戴！馬上就戴！」
瘦狼反應極快，第一個從盒子裡拿出一個手環，咔噠一聲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身後的那些小頭目和手下們見狀，也紛紛上前，手忙腳亂地給自己戴上。
看著這幫人乖乖就範，鐵山臉上的表情才緩和了些許。
「聽好了。」
「我們的車隊二十四小時警戒，戴著手環才能靠近。」
「如果沒有它……」
鐵山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只要靠近我們一公里內，都會被判定為『高威脅敵對目標』，我們的自動防禦系統會直接激活，進行無差別火力清除。」
「到時候被誤殺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嘶——
瘦狼和一眾頭目，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低頭看著手腕上這個平平無奇的黑環，感覺這玩意兒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自動防禦系統？
無差別火力清除？
他們立刻想到了剛才那些能把獵食者都炸成飛灰的無人機。
也就是說，以後要是不戴這玩意兒，只要敢靠近就會被那玩意兒追著炸？
這他媽也太霸道了！
瘦狼心裡卻是另一番盤算。
光靠一個手環，就能防住所有覺醒者？
覺醒者的能力千奇百怪，有的能隱身，有的能遁地，有的能徹底收斂自身的氣息。
這東西真的有那麼神？
他有點不信。
但他不敢說，更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