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車裡，氣氛沉默。
而屏幕里的智者，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繼續分析著。
「屍王基因的侵略性，和覺醒者基因的排他性，在他們體內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沖。覺醒者的基因就像一道堤壩，暫時攔住了屍王基因的洪流。但堤壩終有被衝垮的一天。」
「雷徹是個瘋子，但他也是個天才。這種思路，我們燈塔也曾有過理論推演，但因為風險和倫理問題，直接被否決了。」
智者的聲音頓了頓，畫面中的他似乎在思考。
「林先生，很遺憾，基於現有的數據，我無法立刻給出一套能延緩甚至逆轉他們屍變的方案。理論終究是理論，我需要一個活體樣本。」
「一個能讓我們隨時監測基因變化，進行藥物干預實驗的活體樣本。」
活體樣本！
這四個字，狠狠砸在了蠍家三兄弟的心上。
「我知道了，通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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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沒有給智者更多解釋的機會，直接切斷了通訊。
主屏幕暗了下去，指揮車內再次陷入了讓人窒息的安靜。
蠍家三兄弟癱在地上，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絕望的喘息。
林墨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踱步到三人面前，低頭俯瞰著這三個已經徹底失去希望的男人。
「你們聽見了。」
林墨的聲音很平靜。
「新城科學院需要一個樣本進行研究。」
他的目光在三兄弟的臉上緩緩掃過。
「你們三個，去一個。」
轟！
蠍家三兄弟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顆炸彈。
三選一！
恐懼、猜忌、背叛……所有骯髒的人性，都應該在這一刻爆發。
鐵山下意識地把手搭在腰間的槍套上，做好了隨時出手制止血腥場面的準備。
車廂里的空氣凝固了，仿佛連金屬牆壁都在等待著一場醜陋的鬧劇上演。
蠍大、蠍二、蠍三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誰也沒有說話，只是互相看著對方。
那眼神里沒有怨毒，沒有憎恨，只有一種如出一轍的徹底的灰敗和絕望。
去當活體樣本，和被活切有什麼區別？
無非是死得慢一點，死得更痛苦一點。
這是讓他們從三兄弟里，選出一個去承受無盡折磨的人。
「呵……呵呵……」
突然，一直哭得最凶的蠍二，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眼淚，從地上掙扎著坐起來，看向林墨。
「林先生，請讓我三弟去！」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蠍大和蠍三同時一震，猛地轉頭看向他。
「老二！你瘋了！」蠍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吼道。
「我沒瘋！」蠍二用力甩開大哥的手，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墨，「哥，小三，你們聽我說！」
「留在這裡，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變成怪物！到時候橫豎是個死！」
「去新城可能會被折磨，可能會很痛苦！但那地方，是新城啊！」
蠍二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他們能查出感染潛伏期！他們有那麼厲害的科學家！他們有我們想都想不到的技術！」
「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地方能救我們，那只可能是新城！」
「三弟去當樣本，萬一……萬一他們真的研究出什麼辦法，那他就活下來了！」
「這是我們三兄弟里，唯一一個能活下去的機會！這個機會，我想給三弟！」
蠍二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扔了一顆深水炸彈。
蠍大和蠍三瞬間反應過來。
對啊！
留在海州是個什麼下場？
要麼被林墨當成一次性消耗品，用完就扔；要麼就是體內的那個什麼「屍王基因」徹底爆發，變成六親不認的爛肉。
橫豎都是個死！
但新城不一樣。
剛才那個視頻通話里的老頭，一看就是那種頂級的大拿，手裡握著的資源和技術，根本不是雷徹那種土作坊能比的。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誰能把他們從鬼門關拉回來，除了那個戴眼鏡的老頭，還能有誰？
去新城當樣本，聽著是嚇人，但這那是去送死嗎？
這分明是去掛專家號啊！甚至還不是一位專家，而是一堆專家！
幾秒鐘的死寂後，蠍大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濁氣都排空。
「老二說得對。」
蠍大的聲音不再顫抖。
他膝行兩步，衝著林墨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擊金屬地板的聲音沉悶而響亮。
「林先生！讓我三弟去！」
蠍大直起腰，通紅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吼道：「他是我們兄弟三個里年紀最小的！身子骨最硬朗！如果是做實驗，他肯定最能扛！」
「哥？！」蠍三終於反應過來了，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雖然笨，但也聽懂了二哥剛才的話。
留在海州，是當炮灰，是等死，是變成喪屍。
去新城，雖然是當小白鼠，但那是唯一的活路！
大哥和二哥，這是在把唯一的生路往他懷裡塞啊！
「我不去！」
蠍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拼命搖頭，「我是老小，但我不是怕死鬼！這種好事……不，這種苦差事，怎麼能讓我去！」
他一把抓住蠍大的胳膊，死命往林墨面前推。
「林先生！抓我大哥！抓他！」
蠍三哭得撕心裂肺，嗓門大得震耳朵：「我大哥是我們的主心骨！他腦子比我好使，身體也壯，切片也好，抽血也好，他肯定比我耐造！」
「放屁！」
蠍大一巴掌呼在蠍三的後腦勺上，打得清脆響亮。
「老子都三十多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你才二十出頭！你連女人都沒碰過！你去！」
「我不去！我就不去！」蠍三梗著脖子，臉紅脖子粗地吼回去，「二哥腦子最靈光！讓二哥去！要是新城的科學家能治好咱們，二哥肯定能學到本事！」
一直跪在旁邊的蠍二，此刻卻慘笑著搖了搖頭。
「都別爭了。」
蠍二看著兩個兄弟，眼神溫柔得不像個亡命徒。
「這主意是我想出來的，但這機會我不能要。」
他伸出手，替蠍三擦了擦臉上的髒東西，動作輕柔。
「老三，你聽話。咱們家窮，災變前就被人看不起。災變後，咱們幹了不少缺德事，我知道，這都是報應。」
「但你不一樣，你那時候還在上學，你是咱們家的大學生。要是能活下來一個，那必須是你。」
「二哥……」蠍三哭得快背過氣去了。
「林先生！」
蠍二猛地轉過身，膝蓋在地上磨得生疼，他不管不顧地衝著林墨喊道：「求您了！就把老三送走吧！只要您肯送他去新城，我和大哥這條命就是您的！您讓我們去引喪屍，我們就去引喪屍！您讓我們炸碉堡，我們就去炸碉堡！」
「對！只要讓老三活，我這條爛命您隨便用！」蠍大也紅著眼咆哮，把胸脯拍得砰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