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鐵山站在裝甲車頂,像一尊被風化了的石雕,所有的衛隊士兵也都成了同款雕塑。
過了不知道多久,鐵山才扭動著僵硬的脖子,看向站在越野車旁,連髮型都沒亂一絲的林墨。
「老……老闆……」
他的聲音仿佛在夢囈。
「……這就,完事了?」
林墨抬手,拂開一片被風吹到面前的,不知是哪個倒霉喪屍的碎布片。
「不然呢?」
不然呢?
鐵山想哭。
那可是五萬頭喪屍啊!哪怕是五萬頭豬!抓都要抓半天!
結果就這麼沒了?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通訊器里忽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雜音。
「臥槽!剛才那是什麼玩意兒?金屬風暴?」
「天吶!我看到了什麼?林先生他……他還是人嗎?」
「人?你管這叫人?這是神仙下凡!」
緊接著,被牢牢護在中央的運輸車隊裡,爆發出更加狂熱的聲浪!
「林先生萬歲!」
「我們有救了!跟著林先生,我們肯定能活下去!」
「嗚嗚嗚……媽媽,那個大哥哥是超人嗎?」
剛才還瀰漫著絕望和死亡氣息的車隊,此刻像是過節一樣。
無數人從卡車車廂的縫隙里探出頭,用一種看神明般的眼神,望向那個方向。
恐懼?
不存在了。
當一個人的力量強大到足以顛覆你對整個世界的認知時,剩下的就只有最純粹的崇拜和狂熱。
「咳……咳咳!」
陳建國所在的越野車裡,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他身後的兩個年輕助手,一個死死地抱著平板電腦,另一個則在嘴裡念念有詞。
「這不科學……這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
「閉嘴!」陳建國猛地回頭,低吼了一聲。
那個年輕助手被嚇得一個哆嗦,立刻閉上了嘴。
「把剛才的錄像,全部刪掉!」陳建國喘著粗氣,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老師?這可是第一手的研究資料啊!價值無法估量!」
「我讓你刪掉!」陳建國一巴掌拍在中控台上,「這種東西,不是我們能研究的!記住了,今天我們什麼都沒看到,我們只是勘察道路,明白嗎!」
兩個助手看著老師那張略顯扭曲的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們知道,老師不是在害怕,而是在保護他們。
有些東西,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林墨沒有理會那些狂熱的倖存者,也沒有在意衛隊士兵們那敬畏到極點的目光。
他重新拉開車門,坐回了副駕駛。
「愣著幹什麼?」
他瞥了一眼駕駛座上還沒回過神的夜刃隊員。
「繼續走。」
「是!是!」
那名隊員如夢初醒,趕緊發動了汽車。
引擎的轟鳴聲再次響起。
鋼鐵巨龍,繼續在這片剛剛被血洗過的廢土上前進。
只是這一次,車隊裡的氣氛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
夜幕降臨。
車隊沒有選擇在廢棄的城市裡過夜,而是在一片相對開闊的荒野上停了下來。
鐵山帶著幾個衛隊的軍官,快步走到了林墨的車前。
「老闆,天黑了,不適合趕路。我們就在這紮營吧?」
林墨下了車,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點了下頭。
「可是……」鐵山撓了撓自己的光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咱們這加起來三千多號人,一頓飯的消耗就不是個小數目。而且這荒郊野嶺的,生火做飯動靜太大,容易把周圍的零散喪屍和變異獸引過來。」
旁邊一個衛隊連長也補充道:「是啊老闆,光是警戒和後勤,咱們這八百人就得全員不休不眠,才能勉強保證安全。」
這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打仗是一回事,管三千多人的吃喝拉撒,又是另一回事。
兩千五百名倖存者也陸陸續續被允許下車活動,但都被限制在環形防線內部。
他們也意識到了吃飯的問題,不少人臉上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對飢餓和未知的憂慮所取代。
「這點小事,也需要討論?」
林墨看了他們一眼,覺得有些好笑。
他邁開步子,走到了營地的中央空地上。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只見林墨站在空地中央,隨意地揮了揮手。
下一秒。
一箱箱密封完好的軍用壓縮餅乾,一排排桶裝的純淨水,憑空出現,堆成了一座小山。
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又是隨手一揮。
旁邊又多出了一座由自熱米飯、罐頭、能量棒組成的小山。
緊接著,是成捆的帳篷、睡袋、毛毯……
鐵山和那幾個軍官,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們知道老闆有儲物空間,但他們從沒想過,這個空間能大到這種程度!
這哪裡是儲物空間?
簡直是一個移動的後勤基地啊!
而那些海州來的倖存者,更是徹底瘋了。
「水!是乾淨的水!」
「天吶!自熱米飯!我快一年沒吃過熱乎的米飯了!」
「還有帳篷和毯子!今晚不用睡在冰冷的車廂里了!」
人群開始騷動。
「鐵山。」
林墨的聲音傳來。
「到!」
鐵山一個激靈,趕緊跑到林墨面前,立正站好。
「組織人手,分發物資。保證每個人都有吃的,有水喝,有地方睡。」
「是!保證完成任務!」
鐵山領了命令,轉身就衝著衛隊和倖存者們吼了起來。
「都他媽別愣著!過來領東西!排好隊!誰敢插隊,老子把他吊起來打!」
整個營地,瞬間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有了充足的食物和水,有了溫暖的帳篷,末日裡最折磨人的恐懼和不安被一掃而空。
倖存者們看著那個站在物資小山旁,神情淡然的男人,眼神里的狂熱幾乎要溢出來。
跟著這樣的領袖,何愁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