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夾層里充斥著嗆人的泥土味。
韓小滿盯著眼前的男人，雙手緊緊抓著校服的下擺。
「林先生。」她喊出這個稱呼。
林墨站起身，拍掉外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能走嗎？」
韓小滿用力點頭，撐著地面站了起來，右腿有些打軟，但還是穩住了。
林墨沒再多話，轉身走向那個負責短波通訊的男人。
男人趴在地上，手腕脫臼，滿臉是血。
林墨俯視著他。
「我只問一次。你們接頭的鴨舌帽，在哪。」
男人咬著牙，別過臉。
咔嚓。
男人的右膝蓋突然反向折斷，骨茬刺破褲腿露在外面，慘叫聲瞬間填滿整個地下室。
另外幾個懸在半空的綁匪嚇得渾身哆嗦，那個土系覺醒者連斷指的痛都忘了，拼命往回縮脖子。
「我的耐心很少。」林墨甚至沒有抬手，男人的左膝蓋開始變形。
「我說！」
男人疼得聲音都在劈叉。
「他叫烏鴉！平時根本不和我們見面！」
「我們只負責看人，今天突然下命令讓我們燒倉庫撤退。」
「我真不知道他在哪！」
林墨盯著他。
男人急得大喊。
「但他今天肯定要去拿藥！」
「韓舟偷藥的時間和路線是他定的，烏鴉說這批藥關係太大，他信不過別人，今晚親自帶人去交接點守著。」
林墨轉頭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單向接收器。
這種老式設備信號覆蓋範圍很短，超過三公里就會出現嚴重雜音。
這幫人藏在外環六區。
0號區域在內環東側，距離這裡有五公里。
烏鴉如果要去0號區附近拿藥，他必須在兩地中間的高點架設信號中繼，或者他根本就在移動中。
林墨按下耳機。
「夜鶯，0號區外面有沒有可疑的人？」
耳機里傳來夜鶯的回答。
「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剛才炸車的幾個人被押走後，這附近連只老鼠都沒多出來。」
林墨指腹擦過下巴。
烏鴉讓韓舟偷藥，又在同一時間讓人引爆這邊的倉庫撕票。
如果韓舟照做，拿著藥走到交接點，烏鴉就會直接把藥拿走，韓小滿早就死了。
烏鴉的心思很細，這種人絕對不會把自己暴露在危險的開闊地帶。
林墨忽然想起一件事。
「韓舟當時在0號區把藥放進了通風管，準備讓誰去接？」
夜鶯很快回話。
「他交代了，對方讓他把藥推進二號通風口，那條管道連著外面的工業廢水處理渠。藥掉進渠里，順著水流會衝到東環緩衝區的集水池。」
林墨冷笑出聲。
「蜂后，東環緩衝區，集水池。」
蜂后的聲音立刻切入頻道。
「老闆，有問題！巡邏表被動過手腳，今晚的巡邏被臨時撤了，監控也沒有全覆蓋。」
林墨直接邁步。
無形的力量托起韓小滿，女孩跟在林墨身側，兩人順著剛才切開的屋頂飛向半空。
下方的六個綁匪被留在原地。
倉庫外，白鷺正帶著兩隊士兵拉警戒線。
林墨降落在指揮車旁。
「把裡面的人拖出來，留活口，交給情報部。」
白鷺立正敬禮。
「是！」
林墨看向蜂后，下巴點了一下韓小滿。
「給她檢查傷勢，通知韓舟人找到了。把韓舟繼續關押，不准探視。」
蜂后拉開車門，示意醫療兵上前。
「老闆，你現在去東環集水池？」
「那個人既然想要藥，就得親自下水去撈。」
林墨原地升空。
新城的警報聲還在響，街道上空空蕩蕩，所有探照燈交叉掃射著天空。
林墨直接拉升高度，氣流在耳邊呼嘯。
五秒鐘後，他懸停在東環緩衝區的上方。
下方是一個巨大的露天水池，匯聚著從內環各區排出的工業廢水，水面上漂浮著各種化學泡沫。
周圍立著高聳的水泥塔，幾根粗壯的排污管正源源不斷地往池子裡注水。
這裡平時除了維修工，根本沒人願意靠近。
林墨將念力往下鋪開。
水池邊緣的雜草、生鏽的鐵柵欄、排水管內部的結構，全被感知。
幾分鐘前，一條從0號區域流出來的廢水剛剛注入這裡。
按照時間推算，裝藥劑的防水袋如果順水漂流，現在應該剛好抵達水池中央的過濾網。
林墨沒有急著下去，念力直接切入水底。
水深三米，底部全是淤泥和垃圾。
在過濾網左側的陰影里，有兩個活物。
他們潛伏在水下，身上穿著厚重的防水服，背著小型氧氣罐。
其中一個人手裡正拿著一個防水袋，正是韓舟用來裝藥劑的那種。
林墨直接往下降落，停在距離水面半米的位置。
抬手，往下虛虛一抓。
轟！
整個集水池的水面突然炸開。
上百噸廢水被一股巨力強行排開，向四周倒卷。
水池底部瞬間暴露出一個巨大的乾燥空腔，淤泥和垃圾全被壓在兩側。
藏在水下的兩個男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林墨懸在他們正上方。
那個手裡拿著防水袋的男人反應極快，反手抽出一把帶血槽的短刀，雙腿猛地一蹬池底，直撲林墨。
林墨看都沒看他。
男人躍起到半空，身體驟然停住。
他被定在了那裡，手裡的短刀脫落，掉回泥里。
另一個男人爬起身想跑，同樣被無形牆壁撞了回去。
林墨落在池，走到那個拿防水袋的男人面前，抬手掀掉他的防水面罩。
一張平平無奇的臉露了出來，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韓舟被夜鶯堵在檔案室，根本沒機會把藥送出來。
這兩人在出水口等了半天，撈起來的不過是上游衝下來的一袋建築垃圾。
「誰讓你們來的。」林墨問。
男人冷笑。
「要殺就殺，老子認栽。」
咔嚓。
男人的右臂直接扭曲成麻花。
他悶哼一聲，死咬著牙沒叫出來，倒是個硬骨頭。
林墨看向另一個人。
「你來說。」
那人嚇得往後直縮。
「我們真不知道！是烏鴉給的錢，讓我們在這個點下水撈東西。」
「拿了東西送去哪？」
「沒說送哪，他說只要我們撈到了，他會在岸上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