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批料！趕緊的！」岩王扯著嗓子大吼。
幾輛履帶式翻斗車轟鳴著倒車，把成噸的沙石和特種建材倒在地上。
後面幾百個普通工人拿著鐵鍬和現代攪拌機，迅速開始配比。
林墨站在工地的簡易指揮台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看著下面這熱火朝天的景象。
陳景拿著戰術平板走過來，把一份物資消耗匯總表拍在桌上。
「重工機械配上高階土系異能，這修城牆的速度絕了。」陳景嗓門很大，蓋過了工地的轟鳴聲，「這三個月，我們繞著新城硬生生壘起了一圈五百公里的外城牆。全是按照最高防爆標準建的！」
林墨拿起報表掃了兩眼。
上面的數字大得驚人，全是從現世搬運過來的鋼材、水泥和工程器械。
沒有現代社會龐大的工業體系做後盾，廢土上幾十年也造不出這種規模的防禦圈。
「水廠和民生設施呢？」林墨放下報表。
「東區和西區的四個大型火力供電站已經全部併網。」陳景在平板上劃了兩下，調出一組實時畫面，「老闆你拉來的大型水循環淨化系統全面滿載。現在新城內環和外環，二十四小時供應恆溫熱水。無土栽培基地的第二批新鮮蔬菜今天早上剛收割，足足五十噸。肉類蛋白合成機每天能產出十噸食用級合成肉。」
林墨點點頭。
廢土上最缺什麼？
安全，以及乾淨充足的食物。
新城現在把這兩樣東西做到了極致。
大規模的基建和敞開不限量的物資供應，帶來的最直接後果就是人口大爆炸。
周邊幾百公里內的大型倖存者營地和流浪者團隊，聽到風聲後拖家帶口地往這邊逃荒，新城的外城收容所每天都在爆滿。
第七收容所廣場上。
兩輛十輪重型水罐車停在中央，幾十個穿著乾淨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發放剛出鍋的白面饅頭和濃郁的排骨海帶湯。
肉香飄滿整個廣場。
排隊的難民隊伍綿延了上百米長，每個人手裡都端著缺口的鐵盆或者塑料碗，直咽口水。
幾個渾身是血、背著破爛刀具的男人從側邊大搖大擺地往前擠。
領頭的刀疤男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一個斷臂老人。
老人重重摔在泥水裡，手裡的碗碎成兩半，排骨湯灑了一地。
「滾開點！別擋道！」刀疤男右手上瞬間爆出一團赤紅色的火苗，溫度極高。
周圍的難民嚇得紛紛後退，根本不敢吱聲。
「老子是三階火系覺醒者！去哪個大型據點不是座上賓？在這裡吃口飯還要排隊？」刀疤男滿臉暴戾，走到發放點前，伸手就去抓那個裝滿白饅頭的大鐵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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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白皙的手按在了鐵筐邊緣。
夜鶯穿著黑色風衣，火紅色的長髮被風吹在腦後，擋在刀疤男面前。
「餓了就去後面排隊。」夜鶯語氣很平淡。
刀疤男瞪大眼睛，手裡的火球直接朝著夜鶯的面門砸過去。
火球距離夜鶯還有半米遠，當場熄滅，連點菸灰都沒剩下。
六階火系對三階火系，存在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夜鶯右腿微曲，高跟戰術靴直接踹在刀疤男的胸口。
砰！
刀疤男兩百斤的身體倒飛出去十幾米，連續撞翻了三個空水桶，砸在地上狂吐鮮血，肋骨斷裂的聲音極其清脆。
另外幾個跟班見狀，拔出腰間的短刀就想衝上來。
還沒邁出半步，後方傳來一陣整齊的軍靴落地聲。
一整隊夜刃旅的巡邏兵端著步槍圍了上來，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這幾個人的腦門上，槍管上的保險全部處於打開狀態。
「三階火系。」夜鶯走過去，高跟鞋踩在刀疤男的手背上。
伴隨著骨頭粉碎的聲音，刀疤男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在新城，三階連去磚廠打灰都不夠格。」夜鶯拍了拍手，對著巡邏兵下令，「扒光衣服，吊在廣場的旗杆上。讓他們清醒清醒。」
幾個夜刃旅士兵拖著這幫人往外走，在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血跡。
周圍排隊的難民滿臉敬畏，迅速縮回自己的位置，隊伍重新恢復了絕對的秩序。
在這裡，規矩比人命重。
同一時間，新城中心大樓頂層辦公室。
林墨坐在老闆椅上，接通了跨界通訊器。
姜憶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傳了過來。
「老闆，趙將軍那邊來消息了。那批東芝的設備和流片線開機後，他們連夜搞出了第一批七納米製程的測試晶片。」姜憶語速極快，「軍方把周邊兩個防空高炮師全調到了工業園外圍，還在山上架了雷達。現在那裡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我們的分成呢？」林墨手指敲打著桌面。
「趙將軍非常痛快，產能對半分。他甚至主動提議幫我們承建三條高標準的民用輕武器生產線，所有的工具機設備已經在海運的路上了。」姜憶翻動著手裡的文件，「另外，美洲那邊史密斯急了。他們送來了兩艘滿載原油的萬噸油輪，只求換取十噸機甲抗壓裝甲的保養液。」
林墨笑了兩聲。
用廢土上那些淘汰的變異獸提取物和落後幾個時代的邊角料，換取現代社會傾舉國之力的資源輸送，這買賣穩賺不賠。
新城能有現在的基建速度，全靠這條打通的雙向血管。
「照單全收。」林墨吩咐道。
……
自動販賣機吐出一杯冒著熱氣的拿鐵咖啡。
夜鶯端起紙杯，抿了一口，濃郁的奶香和咖啡豆的焦苦味在口腔里蔓延。
街道兩側全是巨大的GG牌子，閃爍著刺眼的霓虹光。
半空中，夜刃旅的覺醒者開著直升機，正按既定航線進行例行空域巡邏。
全息屏幕上正在滾動播報新城的民生新聞。
「今日，外環第十九生態農場二期工程交付使用，預計年產各類無土栽培作物三百萬噸，足以供應外城新增的一千萬收容人口。新城總署再次重申，只要遵守規矩，所有人都能吃飽。」
路過的市民穿著乾淨整潔的外套，手裡提著從生鮮超市買來的合成肉和新鮮蔬菜，幾個小屁孩甚至拿著模型機甲在廣場上互相追逐打鬧。
兩年了。
兩年前，這裡還是一片黃沙漫天的廢土，每個人都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現在，這裡是新城的中央CB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