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上的消息，有時候比風傳得還快。
尤其當這消息關乎食物、淨水和活下去的希望時。
「聽說了嗎？那個小賣部的林老闆，收了夜鶯那伙人！」
「何止是收了！我親眼看見的，給了發電機！還有無人機！」
「我的天……那可是四大勢力核心才有的寶貝！」
「跟著林老闆，頓頓有肉吃！這話現在整個聚集地都傳瘋了！」
真假難辨的流言，像野火一樣在倖存者中蔓延，點燃了每個人眼中名為「瘋狂」的火焰。
小賣部外的廣場上，很快就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期盼，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捲簾門。
林墨不需要他們當慈善家。
嘩啦——！
捲簾門拉開，刺眼的陽光讓所有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林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平靜地看著門外那數百雙混雜著貪婪與渴望的眼睛。
他沒有拿出任何食物。
「我的規矩，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需要有價值的東西。」
「舊世界的電子元件、文獻資料、特殊金屬……一切你們認為有價值的東西。」
「用你們找到的，來換活下去的資格。」
說完，林墨便退回陰影中，不再多言。
周元被他派去方舟，跟著白鷺，那是更重要的棋子，不能耗在這裡。
但廢土之上，從不缺為了活命願意出賣一切的人。
林墨很快就從人群中，指派了一個眼神最活絡、手臂上還殘留著機油污漬的中年男人，作為臨時管事。
「你，負責驗貨。」
一個簡陋卻高效的交易市場，就此運轉起來。
一個倖存者顫抖著捧著幾塊從報廢汽車上拆下來的電路板，放到臨時充當櫃檯的木箱上。
臨時管事拿起一塊，用指甲颳了刮上面的灰塵，仔細辨認著上面的晶片型號，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三塊板子，換一包餅乾。」
「不！這可是軍用級的板子，成色很好，至少能換一包半！」倖存者急切地爭辯。
管事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將電路板推了回去。
「下一位。」
那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掙扎了數秒，最終還是像泄了氣的皮球，接過了那包餅乾，退到了一旁。
林墨坐在小賣部里，看著一件件舊世界的「垃圾」被送進來，然後被他不動聲色地收進次元倉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光幕上，倒計時悄然歸零。
【次元穿梭（冷卻完畢）】
林墨抬起頭，看了一眼廣場。
排隊的隊伍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長，末尾已經甩到了幾百米外，像一條貪婪的巨蟒。
他沒有立刻選擇回歸，而是對著臨時管事說道：「交易到五點準時結束，過時不候。」
那管事身體猛地一震，隨即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望眼欲穿的人群嘶吼道：「林老闆發話了！交易五點準時結束！沒輪到的，明天請早！」
林墨又拿起對講機，呼叫了夜鶯。
「派兩個人過來，交易結束後，把管事帶去科技園，給他安排個住處。」
這個臨時管事能力不錯，對舊世界的東西有基本的辨識能力，是個人才。
林墨不介意多養一張吃飯的嘴。
這對他來說只是一句話的事。
卻讓那管事激動得渾身顫抖，竟不顧一切地轉過身，朝著小賣部的方向，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與砂礫地面碰撞，滲出了血跡，他卻恍若未覺，臉上是狂喜與感激。
周圍排隊的倖存者們，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處理完這些瑣事，林墨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筆記本電腦上。
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將那份【雷神7型高能電池生產線】的全套資料，仔仔細細地又看了一遍。
廢土上的這一切，都只是他撬動另一個世界的支點。
真正的戰場，在現實。
五點整。
交易結束的命令被夜鶯派來的兩名「夜刃」隊員冷酷地執行。
倖存者們帶著換來的食物，心滿意足地散去，看向那兩名隊員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沒換到的人雖然懊惱，卻沒人敢造次，只能期待明天的好運。
廣場重歸寂靜。
林墨站起身，關閉了筆記本電腦，將其收進次元倉庫。
心念一動。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光線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摺疊，形成一個模糊的漩渦。
眨眼之間，廢土世界那昏黃的天空與瀰漫的塵埃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城市傍晚的璀璨燈火，與車水馬龍的喧囂。
他回來了。
距離和蘇晚背後那位老闆的會面，還有兩個小時。
林墨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沾著廢土塵埃的夾克，微微皺眉。
今晚的會面，涉及數億資金的交易，他需要一套合適的「戰衣」。
走進市中心最高端的商場，林墨徑直走向一家頂級的義大利男裝品牌店。
「先生，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導購小姐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掃過林墨那身普通的裝束時，還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挑一套合身的西裝。」林墨淡淡地說道。
半小時後。
當林墨從試衣間走出來時，整個店裡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量身剪裁的深灰色西裝，完美勾勒出他挺拔修長的身形，經由上百顆晶核千錘百鍊過的體魄，此刻被昂貴的布料包裹，散發出一種內斂卻極具壓迫感的鋒芒。
他不再是那個小賣部的老闆，而是一位真正的上位者。
「就這套。」
林墨走到收銀台前，隨意地掏出銀行卡。
剛才還帶著一絲矜持與傲慢的導購，在看到刷卡成功之後，眼中閃過熱切，笑著想要跟林墨攀談兩句。
但林墨又豈會在意這些，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
晚上七點，靜心茶苑。
一輛普通的白色廂式貨車，停在了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前，與此地的清雅顯得格格不入。
蘇晚親自等在大門口。
她換下了那身嬌媚的旗袍，穿上了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長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股精明與幹練。
看到林墨從貨車駕駛位上下來，蘇晚快步上前。
「林先生。」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墨沒有說話，只是走到貨車後方，拉開車廂門。
他單手伸進去，抓住一個黑色金屬箱的提手，像是拎起一個公文包般，輕描淡寫地將其提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
砰！
砰！
兩個沉重到讓地面都為之震顫的金屬箱，被他隨意地放在腳邊。
那金屬箱的邊角，因為承受不住內部的重量，已經微微變形。
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三百公斤黃金！
分裝在兩個箱子裡，每一個都重達一百五十公斤！
而他，單手一個，毫不費力。
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蘇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駭然，側過身，做出引路的姿態。
「老闆在等您。」
還是那座院子，但氣氛卻截然不同。
上次是雅致，這次是肅殺。
院落的暗處，多了不少若有若無的冰冷氣息，像是蟄伏的毒蛇，專業且致命。
這次的目的地，不再是臨湖的茶室，而是一間位於主樓深處的書房。
書房裡沒有多餘的擺設，只有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以及滿牆的書籍，散發著墨香。
一個穿著中式對襟衫，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書桌後，手裡捧著一本線裝古籍，看得入神。
他看起來就像個退休在家的老教授，溫和，無害。
但當他抬起頭時，那副老花鏡後的雙眼，卻透著一種能將人靈魂都看穿的銳利。
蘇晚對著他深深鞠躬。
「唐老，林先生到了。」
被稱為「唐老」的老者「嗯」了一聲，將書本合上，整齊地放在一旁。
他的視線落在林墨身上，從頭到腳，像一台精密儀器，不帶任何情緒地掃描著。
林墨也平靜地回望著他。
隨即，他彎下腰，雙手抓起那兩個金屬箱，一步步走到書桌前。
咚！
他將兩個箱子重重地放在那張名貴的紅木書桌上，整個桌面都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三百公斤的貨。」
林墨的目光直視著唐老，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驗一下吧。」
唐老的眉毛不由得挑了一下。
他的視線從那兩個幾乎要壓垮書桌的箱子，緩緩移回到林墨那張年輕卻深不見底的臉上。
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過江猛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