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里，空氣凝滯。
張司長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姜憶的腦子裡炸開。
完全同意？
不設上限的支持？
這前後的反差，大到讓她無法理解。
剛才還是劍拔弩張，一副要將遠星科技生吞活剝的架勢。
一個電話之後，就變成了無條件地妥協和扶持。
那個電話，到底是誰打來的？
說了什麼？
張司長看著林墨，神情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審視與壓迫，反而帶著一種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複雜情緒。
「林先生，是我淺薄了。」
他主動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姿態放得很低。
「你的眼光和格局，遠在我想像之上。」
「上面已經明確指示，遠星科技的項目，是國家的最高戰略。我們能源部，以及所有相關部門，都將為此開通最高級別的綠色通道。」
張司長身後的兩個年輕人，已經完全呆住了。
他們跟著張司長這麼久，從未見過他用這種近乎于謙卑的語氣和人說話。
林墨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張司長想通了就好。」
「這對你，對能源部，對這個國家，都是一件好事。」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勝利者的炫耀，也沒有絲毫的得意。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種態度，反而讓張司長更加確信，林墨並非要挾國家，而是真的想不受干擾的干實事。
「那麼，合作的事情……」張司長試探著開口。
「就按我說的辦。」林墨端起茶杯，「成立銷售公司，我占九成，你們以渠道和政策入股，占一成。」
「沒問題！」張司長立刻應下，生怕林墨反悔。
「所有審批流程，今天之內，專項小組就會全部走完。生產園區那邊的改造，你們隨時可以開始，需要任何設備和人員，都可以列出清單，我們來協調。」
「看來，我們達成共識了。」林墨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波瀾。
張司長深呼吸，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臉上的神情很複雜，最後化為一種鄭重的客氣。
「是的，林先生。」他重新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墨與他握了握手。
接下來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之前是談判，現在是聽取指示。
張司長主動詢問了遠星科技在接管天恆能源園區時，可能遇到的所有困難。
從設備改造的進口許可，到技術工人的戶籍安排，再到後續擴建的土地規劃。
他承諾，所有問題，專項小組都會在二十四小時內給出解決方案。
送走張司長一行人，姜憶關上會客室的門，感覺精神有些恍惚。
「林董……」姜憶剛想開口。
「後續的合同，你跟進一下。」林墨打斷了她，「條款就按照我說的來，我們必須占據絕對主動權。」
「好的。」姜憶下意識地點頭。
「公司的日常運營，還是交給你。」林墨說完，便徑直朝外走去。
「您要去哪？」
「有點事。」
林墨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留下姜憶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會客室里，腦子依舊混亂。
……
林墨走出遠星科技的大樓，坐進了那輛白色的廂式貨車裡。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剛剛存下的號碼。
這是張司長離開會客室前，他的助手遞過來的名片，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說是二十四小時專線，可以解決林墨提出的任何問題。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了。
「林先生。」張司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的熱絡和小心。
他此刻正坐在返回部里的專車上，腦子裡還在復盤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張司長，客套話就不說了。」林墨的聲音很平靜，「既然是最高優先級的支持，那我想提第一個要求。」
來了。
張司長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體。
他猜想，林墨的第一個要求，很可能會是關於天恆能源那幾千億的壞帳處理，或者是希望國家出面，協調與國外供應商的關係。
「您請說，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林墨靠在貨車的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淡淡開口。
「我要子彈。」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張司長甚至下意識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屏幕，確認通話沒有中斷。
「……林先生，」他試探著開口，語氣里充滿了不確定，「您剛才說什麼？信號不太好，我沒聽清。」
「我說，我要子彈。」
「7.62毫米步槍彈，一百萬發。」
「12.7毫米重機槍彈，五十萬發。」
「手榴彈也來點吧，有備無患。」
電話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張司長感覺自己的手心被冷汗浸濕。
他以為林墨會要錢，要政策，要稀有的生產材料。
他怎麼也想不到，對方開口要的是軍火。
而且是如此龐大的數量。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違反原則」的範疇，這是在觸碰國家最敏感的底線。
「林先生，這個……」張司長的聲音乾澀得厲害，「這不可能，槍枝彈藥是國家最高級別的管制物品，任何人都不能私下持有，這是重罪。而且你要的數量還這麼多……」
「我知道。」林墨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所以才找你。」
「你剛才說，會為我提供一切我所需要的支持，不設任何上限。」
「現在，我需要的就是這些。」
張司長的大腦飛速運轉，他試圖理解林墨的意圖。
子彈？
一個搞新能源電池的，要子彈幹什麼？
這是什麼離譜的要求？
他甚至懷疑這是不是林墨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試探國家的誠意。
「林先生……您這個要求……是不是有些……」張司長艱難地組織著措辭。
「不方便嗎？」林墨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如果成品管控嚴格，不方便給。」
「那提供原材料也行，我可以自己加工。」
電話那頭的沉默，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林墨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終於，張司長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需要，向上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