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發動，白色的廂式貨車匯入車流。
林墨沒有回小賣部。
子彈的原材料今晚才會到，在那之前，他需要準備好加工這些東西的設備。
他再次撥通了蘇晚的電話。
「林先生。」蘇晚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恭敬。
「我需要一批新東西。」林墨開門見山，「還是老地方見，我把清單帶過去。」
「好的，唐老也在茶苑。」
掛斷電話，林墨調轉車頭，朝著靜心茶苑的方向開去。
半小時後，熟悉的白色貨車停在了茶苑門口。
蘇晚已經在等候，但今天她身邊還站著另一個人。
一個女人，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長發乾練地束在腦後。
她的五官精緻，但表情清冷，看到林墨下車，她的視線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林先生，這位是唐可卿，唐老的長孫女。」蘇晚介紹道，「以後唐家的一些事務，會由可卿小姐來接手。」
唐可卿主動伸出手，聲音和她的表情一樣，沒什麼溫度。
「林先生，久仰。」
林墨和她握了一下，觸感冰涼，一觸即分。
「你好。」
三人走進茶苑，氣氛比上次林墨來時更加肅穆。
會客廳里，唐老依舊坐在那張太師椅上，只是今天他沒有在泡茶，而是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林先生來了，坐。」唐老放下文件，臉上泛起和藹的笑容。
林墨坐下，將一張新的清單推了過去。
「又要麻煩唐老了。」
唐老沒有看清單，而是示意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唐可卿上前，拿起那張紙。
只看了一眼，她的眉頭就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高精度五軸聯動加工中心，數控車床，高功率雷射切割機……」
唐可卿抬起頭，清冷的目光直視林墨。
「林先生，這份清單上的東西可不簡單。」她的語氣有些不平靜，「能否告知大致用途。」
「我自然有我的用處。」林墨的回答很平淡。
「什麼用處？」唐可卿追問。
林墨看著唐可卿，「我做事，需要向你解釋？」
唐可卿表情一滯，剛準備發作，唐老卻是適時插話。
「可卿。」唐老終於開口
老人看向林墨，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小孩子不懂事，林先生不要見怪。」
林墨不置可否，但沉默本身已經說明了問題。
如果唐家的後輩都是這種人，那他得考慮換個合作人了。
唐老自然也知道這但，轉頭看向自己的孫女，臉上的笑容收斂。
「可卿，向林先生道歉。」
「忘了我怎麼交待你的嗎。凡是林先生的所有需求，價格，渠道，風險，這些不用向我匯報，我只要一個結果。」
「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林先生需要的東西，送到他手上。」
唐可卿的身體微微一震，她看著自己的爺爺，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是，爺爺。」
她又看向林墨，嚴肅說道：「林先生，抱歉。」
「林先生，你看這樣安排，還滿意嗎？」唐老又看向林墨。
「可以。」林墨點了點頭，「你要現金還是黃金。」
「錢的事不急。」唐老擺了擺手，「林先生，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唐老請說。」
「聽說你在收購天恆的產業，想要改造後專門生產低性能版的遠星電池，我們唐家也有些原材料路子，希望林先生能給個機會。」
老人的語氣很誠懇，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林墨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好。」
一個字，重若千斤。
唐老臉上的皺紋，瞬間舒展開來，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多謝林先生，你要的東西，可卿會安排妥當。」
「可以。」
事情談妥，林墨沒有多留，起身告辭。
唐可卿親自送他到大門口。
「林先生。」在林墨準備上車時，唐可卿忽然開口。
「有事？」
「清單上的設備，我會想辦法湊齊，需要三天時間。」她的聲音依舊清冷，「我會安排一個絕對安全的倉庫交接，地址和時間，我會提前通知你。」
林墨登上駕駛位，頭也不回的說道：「太慢了，晚飯之前我需要看到第一批貨物，地址稍後發給你。」
「如果你辦不到就去找唐老。」
之後也不管唐可卿是什麼表情，徑直發動車子離開。
白色的廂式貨車消失在道路盡頭，捲起一陣塵土。
唐可卿站在茶苑門口，初夏的風吹動她的髮絲，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晚飯之前。
辦不到就去找唐老。
那個人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個負責傳話的秘書。
一種被輕視和無視的感覺，讓她捏緊了拳頭。
她唐可卿從小就是天之驕女，名校畢業，接手家族生意後，憑藉凌厲的手段和精準的判斷，將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讓那些等著看笑話的叔伯們都閉上了嘴。
她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用數據和邏輯去分析風險和回報。
可今天，她遇到了林墨，一身能力根本無處施展。
對方壓根沒把她放在平等對話的位置上。
「可卿小姐……」蘇晚在一旁，聲音裡帶著擔憂。
唐可卿沒有回應，轉身快步走回了會客廳。
會客廳里，唐老正慢條斯理地用茶夾清洗著一個紫砂杯，動作專注，仿佛剛才那場決定家族命運的談話從未發生。
唐可卿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進來，停在桌前。
「爺爺。」
她的聲音里壓著一股火氣。
「那份清單上的東西，您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唐老沒有抬頭，繼續用熱水沖淋著茶杯。
「意味著風險！」唐可卿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他要的這些東西跟電池生產根本不搭邊！特別是深拉機、收口機還有特種壓封機，這簡直是把造軍火幾個字寫臉上了！」
「還有他的態度，晚飯之前就要第一批貨。他以為他是誰？這根本不是合作！」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情緒。
「爺爺，您把整個唐家的未來都押在他身上，太草率了。」
「我覺得您需要再考慮一下。」